“总之之后我就发现你在看我,我当时就知道了你喜欢我。但我无法确认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会被家人反对,所以我不敢喜欢你。是的,我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任何命令,都无法违抗。”
“你不懦弱。”
“接下来我听到你在梦里对我说“要勇敢一点”,于是我服从了这条命令——我写了申请书向父亲申请去流行音乐社,去那里找你。”
“你居然真是为我去的?我当时还觉得这只配存在在我的妄想里呢…”
“然后就落空了。所以你为什么没去?”
“说来话长…”
“然后就是秋游的对视了。我痴痴地遥望着你,数着你的发丝。然后你回头,突然像触电了一样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捂着额头…”
“于是我感觉我吓到你了,你讨厌我了。”
“没有没有!我还在后悔自己反应过度了来着!”黄艺欣连忙辩解。
“然后我就一直在反思我做错了什么,最后得出了可能只是拥有了太多我不想拥有的东西导致它们隔开了你和我。我还搞不懂你——为什么在舞台上那么勇敢坚定,我却需要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对待?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不易碎。”
“然后就是你捡到我的诗了。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某个东西。”
“感到什么?”
“被爱。”
“被爱?”黄艺欣当场怔住了。她无法想象,表面上这个风光满面,高冷得近乎断情绝爱的大少爷,本质上却有着这么朴素的需求。的确,他一直不是什么想占有人的暴君,而是一个被动地等待去爱,或者笨拙地主动去爱的普通男孩。
“我小的时候其实很爱哭,很不喜欢那些责任什么的。父母天天批评我,天天否定我。我写诗,他们撕掉,我让他们温柔点,他们反问我是不是不敢承担责任。”
“所以我伪装了自己,伪装成了大人们最爱的样子,但越是感觉假的自己受众人喜爱,越是感觉原本的自己不配被爱。不是。其实感觉不到。我一直在麻木压抑的生活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我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我不该喜欢,因为会让大人失望。而我被一个人喜欢上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了我需要被爱,而且之前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于是黄艺欣抱紧了怀中的周礼珉,像在抱一个孩子一样安慰着他。她被否定过,有过自己是“残次品“的自我认知,所以格外懂周礼珉的这种“不配被爱”——一种和周围环境标准天生的格格不入。在纠结了好久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他后,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简短的“我理解你”。
周礼珉点了点头,低下了头。他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又就到了以往严肃的神态。
“所以,要不要公开?”
黄艺欣被这突然的话题转换震得一惊,然后马上挺直背回到原本商量正事的状态。
她思考了许久,结合自己的经历和周礼珉刚刚的倾诉,认真地问道——
“不刻意藏也不刻意官宣,可以吗?”
“你确定?”周礼珉疑惑道。“万一还是有人说你配不上怎么办?”
“没关系。”黄艺欣回答,表情突然变得自信满满。她停顿了一会,接下来认真而平静地说道: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配,我也会坚信我自己配得上。”
周礼珉没有说话。夕阳还在下沉,一弯娥眉月停在淡彩色的天空上,风声和鸟鸣声依然索绕在两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