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打打架,打完也就好了。
好了吗?若是好了,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垂着眸子,不住喃喃道:“自然,自然······”
万哥见我兴致陡然阑珊许多,大概觉得自己的劝说卓有成效,拍拍我的肩膀,起身开了包房的门,招呼众人进来。方才围在一起的那群商贾此刻便团坐在了桌前,以万哥为首,我坐他旁边。
这样的事他们大概不是第一次遇到。众人进门落座后,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对方才茶砖一事闭口不提,饭桌上只是家长里短的闲话。我听着,适时敬酒,不停陪笑。话题若引到我身上,便不外乎问我年岁祖籍,来蒙川之前的经历一类——少不得要脑筋一直运转,不断编着谎话来堵他们的各种探寻之言。
或许见我神色落寞许多,酒过三巡,一留着小胡子姓马的商贾突然调笑着问我:“卢兄弟,你方才说你今年已满十九,可娶亲了吗?”
我被问得一愣,半晌尴尬地笑笑,搪塞道:“幼时家父家母曾给我定下过娃娃亲。后来我家道中落,亲事便也不了了之,不算数了。我现下只想先立身,赚足了钱,再说娶妻的事。”
马商贾似乎酒量一般,几杯下肚便喝得脸红晕晕的。他大着舌头道:“不妨事!见你家受难就不跟着你的女子,这叫落井下石,娶了也是白娶!你听我们的,回你家去,安安稳稳做个买卖,你又长得这么俊,不愁没有好姑娘!”
我只是讪讪笑着,不断点头,举杯向那马商贾示意。杯子刚到嘴边,酒还没咽下去,那马商贾突然猛拍一下桌子,跳起来道:“该打!该打!”
一口酒呛在嗓子里,我猛咳一阵,见我这样狼狈,那马商贾拍着手大笑:“卢兄弟,我该打!在座的都该打!”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实在不懂这是在搞什么。万哥也搁下手里的杯子,招呼马商贾身边的人把他拽回座位上。那马商贾却挥挥手,大声道:“我们都叫小卢兄弟回中原,这是误了他!你们可还记得,蒙川城半个月前闹得最沸沸扬扬的那桩事吗?”
我眨眨眼睛——半个月前,我还在路上,未到蒙川,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酒桌众人闻言,竟纷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后都移了带着调笑之意的目光到了我身上。
马商贾再次向桌上重重一击,直将手边酒杯震起,酒液洒了他一裤子,大嚷道:“比武招亲!”
言毕,他便瘫回座位上,掏出一块绢布不断擦自己的裤子。我扯扯嘴角,以为这是什么酒后醉语,打算扯开话题,万哥却看向我,上下打量片刻,开口道:“卢兄弟,马商虽醉,心下却明白。依我说,这比武招亲,你还真能去试试。”
试什么?乖乖,我来蒙川又不是为了娶老婆······我一个姑娘家家,娶老婆做什么!
我此时面部神色大概已经有些扭曲。刚想拒绝,万哥却抢先开口:“你大概有所不知。周府尹的独女,半个月后要比武招亲。”
周府尹?就是那个老板娘口中的蒙川府尹周文谦?
拒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我抬手顺了一把自己束起的头发,真诚地发问:“怎么个比武招亲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