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冉安排好黎隅,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来科研所很忙。
黎隅这样想到。
观察这些生物样本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特别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些五十年前闻所未闻的生物结构简直就像一场视觉盛宴。
黎隅在标本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从一排排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畸变生物标本上缓慢扫过。
里面的生物定格在畸变完成的瞬间,它们的形态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
标本室比他想象中更大,越往里走,架子上陈列的标本就越古老,标签上的日期也逐渐向前推移。
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他一人走路时发出的清脆的“嘀嗒”声。黎隅停在靠墙的一只玻璃罐前,里面悬浮着一只畸变蜘蛛的幼体,足肢蜷缩,背甲上分布着细密的斑纹。
他正俯身观察那斑纹的排列规律,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标本室深处传来。
像是某种潮湿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黎隅直起身,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那不是通风管道或制冷设备运转的声响。
曹冉说过那里面是样本加工的地方,黎隅犹豫了一下,脚步已经朝那个方向迈了出去。
门没有锁,向内侧滑开,一股冷气裹着更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低温室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房间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摊着几件工具和一只敞开的冷藏箱。而操作台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只玻璃罐已经碎裂。
浅黄色的液体正在地砖上缓慢扩散,浸湿了一小片区域。玻璃碎片散落在液体中间,而原本应该浸泡在罐中的东西,已经不在原位。
黎隅的目光从那些碎片上移开,顺着地面上湿润的痕迹往前看。
一只畸变植物的标本,正趴在操作台对面的墙壁上。
它的形态类似于某种藤本植物,但枝条粗短而扭曲,枝条末端分叉出几根细长的触须,那些触须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四周探伸,尖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它是活的。
黎隅的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门框。那轻微的声响似乎触动了那只标本的感知,它的枝条猛地一收,然后以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弹射过来。
黎隅立刻将手伸向他的袖口,陡然想起他因为这一次的目的地较为特殊,并没有将铃兰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