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在街道中央,两侧混乱的人流在他经过时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了一条通道。有两个污染者从侧面朝他扑过来,他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转。侧身,抬手,随着枪声响起,那人无声瘫软在地,倒下去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另一个污染者扑空后尚未站稳,陆执川已经向前迈了半步,右手搭上它的肩膀,发力一拧,那只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垂落下来。
黎隅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陆执川已经看到了他。他穿过那片混乱的街道走过来,步伐平稳,在黎隅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他的目光从黎隅染了灰的脸扫到他乌七八糟的衣服,最后落在他被布料遮挡的手腕上。
“回白塔。”
黎隅张了张嘴,“我——”
“不要走主路。”陆执川打断他,“走白塔北面的侧门,贝塔在那里。”
他没有问黎隅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区,他站在这里挡住了身后的混乱。
黎隅依旧能听到污染者的嘶吼声,但现在陆执川在这里,他总是能给黎隅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黎隅没有再多说。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北面的方向跑去。
铃兰在他身侧晃了晃叶片,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白塔的北侧门半掩着,贝塔果然在那里。她靠在门框边,四条腿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姿势折叠着,脸上沾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看到黎隅跑过来,她先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把他拽进门内。
“进去。”她说,“待在这儿别乱跑。”
白塔里面很安静。外面的喧嚣隔着几层厚墙传进来,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黎隅站在一楼的大厅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白塔已经全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估计全部都去外面帮忙了。
黎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的血迹已经全然干涸。
按照独眼龙的畸变速度,如果他真的中招了,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了那种东西。
这样想着,黎隅转过身,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走廊里没有人。他走到那扇金属门前时,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拿了出来。
他拧动钥匙,金属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黎隅推门走进去。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到顶的金属档案架,上面塞满了各种规格的文件夹和档案盒。一些已经被压垮,纸页散落一地,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旧档案。封面上印着一行褪色的铅字。
黎隅的手指顿在封面上。他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落满灰尘的房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白塔的人回来之前找到他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