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眉骨微动,“他碰你了?”
“没有。”黎隅想了想,还是加了一个程度词,“只差一点点。”
话出来后黎隅又有点后悔,要是陆执川因此不让他出白塔了怎么办?他后天还要去送货的。
“以后再出门至少要告诉白塔里的一个人,起码要有人知道你在哪。”
黎隅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西区好像和我们这里有一点不一样。”
两天的时间里,他已经知道了基地里分为东西两区,而白塔就处于东区。
“西区是后来扩建的。”陆执川说,“第二基地初建时只占了东区这一片,后来收容的人越来越多,才向西边延伸。”
黎隅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不过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统一规划”或“为什么配给不统一”这类的问题。
他安静地听完,问了一句:“那边的人……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部分是近十几年。”陆执川答,“也有少数是从其他基地迁过来的。第二基地在几个现存基地里,收容标准相对宽松。”
“收容标准?”
“污染值,身体健康状况,有没有稳定的生存技能。”陆执川语气平淡,“符合的登记入住,不符合的人会选择在基地外围住下来,逐渐变成西区的一部分。”
陆执川看了他一眼,“后天有任务。”
话题转的很快,黎隅反应了一下,抬头,“你要出去?”
“大概五天后回来,贝塔待在基地,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
黎隅已经来了基地两天,他看出陆执川在白塔中的地位不低,每天也非常忙碌。
可陆执川是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同类,也是一路把他带到基地里的人。
黎隅想,如果陆执川离开很久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有点舍不得。
但黎隅还是很豁达地说了一声,“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
陆执川扫过黎隅似有不舍的眼神,顿了顿,“以后那个人不会再堵你。”
黎隅随意摆了摆手。
不过接下来还没等陆执川离开,白塔先来了另外一个人。
当时贝塔和另外一个白塔的小哥正在教黎隅角落里玩儿纸牌,他们三个一起窝在角落里。
不过贝塔和另外一个半畸变者是在偷懒躲闲,而黎隅是真的在无所事事。
黎隅手里捏着三张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的纸牌,正对着上面的图案皱眉。贝塔坐在他对面,四条腿舒展开来,慵懒地倚着墙。
“你出牌呀,看半天了。”贝塔催促道。
“我在想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黎隅把牌翻过来,指背对着贝塔,“这个红桃和黑桃有什么区别吗?”
贝塔愣了一下,和旁边那个半畸变的小哥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发出一阵笑声。
“你不会打牌?!你是什么品种的珍稀动物啊?”
黎隅坦然道:“以前没人教过我。”
“行行行,姐姐教你。”贝塔把牌拢到一起,重新洗了一遍,然后一张一张摊在桌面上,“看好了,这个叫红桃,这个叫黑桃,还有方块和梅花。数字大的压数字小的,同花色才比大小……”
她讲得飞快,偶尔夹杂着几句基地里特有的俚语,黎隅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
“像这样,如果你手里有一对,就可以……”贝塔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抬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形瘦长,他手里夹着一只皮质文件夹,目光越过贝塔和那个半畸变小哥,径直落在黎隅身上。
贝塔的腿已经收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将黎隅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她认出了来人,却没有起身,只是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懒散:
“哟,稀客啊。”
宿星没有接她的话。他走进来两步,目光在黎隅脸上停留的时间很长,然后移开,看向贝塔。
“我来找陆执川。总督有份文件需要他过目。”
“陆队不在。”贝塔摊手,“出任务去了,五天之后才回。文件你可以放这儿,或者等过两天来拿。”
宿星扯唇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陆执川明天才走。”
贝塔兴致缺缺,“那陆队明天才回来,回来了就要出任务。你死心吧。”
宿星懒得费功夫和贝塔瞎掰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黎隅身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明显的审视意味,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黎隅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你就是陆执川带回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