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上黎隅干净的目光。
“你很健康。”
黎隅“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没有追问更多,重新缩回座椅里。
虽然还是对陆执川一言不合就扎针的行为不满,但在陆执川叫他名字的时候又走了过去。
陆执川言简意赅,“裤腿。”
之前的几天黎隅和他朝夕相处,几乎已经熟悉了陆执川对他的照顾。所以他非常熟练地把自己的小腿伸到了陆执川的腿上,然后把裤腿向上推起,露出一块光洁的皮肤。
黎隅被一旁滕海的鬼叫吵到了,不明所以地抬头。
滕海对上他们的执行长的冷淡的神情时,连忙做出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接着勾住孟英豪的脖子,暗戳戳地往这边瞥。
陆执川没再去管他们。
他从药包里取出几种药和绷带递给黎隅。
黎隅见陆执川真的没有直接上手的打算,才蹩手蹩脚地按照陆执川的指挥给自己脚裸的一大块肿胀上药,直到需要缠绷带,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松松垮垮地缠好。
这时候陆执川才似乎终于看不过去,利索地帮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黎隅对他们的基地满怀期待,基地里的守卫看到一个漂亮的青年从他们执行长的飞行器上下来时,也满脸好奇。
守卫向陆执川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大声道:“长官!”
陆执川微微颔首。
接着旁边等候着的科研院的人照常上前给从基地外归来的人抽血检查污染值。
直到所有检测通过后,守卫才放他们进入。
滕海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
黎隅用觉得有很多人在看他,在他和陆执川并肩时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
黎隅不太喜欢这些露骨的打量,他微微后撤一步,走在滕海身旁,“长官先生好像在你们基地很有名?”
可能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对陆执川使用敬称,黎隅也下意识用了“长官先生”这个称呼。
滕海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滕海拍了拍黎隅的后背,挑眉,“你之后就知道了。”
前面来了一行人,为首者似乎和陆执川很熟悉,直接就叫了陆执川的名字,滕海和孟英豪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立刻站到陆执川的身边。
黎隅在这里只认识他们三个人,见他们都去了那里,也跟了上去,却没想到直接被对面为首者的手下给拦住。
黎隅感受到自己袖间的动静,连忙把另外一只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安抚了一下铃兰,他悄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这里等陆执川一会儿的。”
基地里知道白塔的执行长归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聚集在这里看热闹。自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注重到站在这圈真空地带中的黎隅。
黎隅实在太显眼了。
基地里的人都灰扑扑的。长年暴露在户外风沙中的皮肤带着粗糙的纹路,人们的骨骼被艰苦的生存塑造得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连最年轻的少年也带着一种过早成熟的锋利。
而黎隅不一样。
他的肤色是基地里从未见过的那种细腻的白,像是被特殊的环境精心养护着的瓷器。
眉形柔和,鼻梁秀挺,瞳色似乎比常人浅一些,在光线下会透出一种琥珀般的暖调。
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美好。
有人在看他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更幽暗的东西。
刘元是基地里当之无愧的强者,他早就看陆执川那个小白脸不顺眼了,自信陆执川不可能因为一个小玩意儿去和他撕破脸。
就算撕破了脸……
刘元再次看向那个青年。
真想把这个人的衣服撕碎,看他露出的皮肤是不是也和脸一样白。如果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逼出泪来,他哭的时候睫毛会不会黏在一起?还有他的表情,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这个小美人儿会不会还流露出这种茫然无辜?
黎隅感觉到来自人群中的一道视线格外黏稠,像是蛇信子在舔舐空气。
黎隅偏头,就看到一个脸上长着长长一道疤的男人走到他身边。
刘元在黎隅面前站定,脸上挂着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他比黎隅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壮硕,投下的阴影几乎把黎隅整个人罩住。
“你就是陆执川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我是刘元,基地的防御副指挥。你刚来基地,应该还没有住处吧?”
黎隅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刘元往前又凑了半步,“我那地方宽敞,房间多。你一个人住在别处不安全。基地虽然表面上太平,但私底下什么事都有。你跟了我,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他说这话时眼神在黎隅脸上游走,从眉梢滑到唇角,最后落在那一截露在衣领外面的细白脖颈上。那种视线黏腻得像是有实体。
黎隅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黎隅语调平缓,“但是我有人照顾。不用麻烦。”
刘元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堆上笑。“你说的照顾是指陆执川?”他嗤了一声,压低嗓音,"你以为陆执川是什么好东西?你这种,”他脸上露出一种邪笑,“估计已经被玩儿过了吧,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还把你留在身边。你乖一点,我保证你吃喝不愁。”
黎隅也听过陆执川让他“乖一点”,但那是一种纵容,也会让他觉得很安心。和眼前这个人说出的感觉完全不同。
单凭借这个人对陆执川的诋毁,就已经足够让他不悦。
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格外漂亮的青年拽住刚刚完成谈话的执行长的衣角,轻声道:
“长官,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