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冉看向姜还，询问道：“姐姐？”
姜还正惊讶向随对一个小女孩这么和颜悦色，闻言忙说：“姐姐也不吃。”
“等你想吃了要告诉冉冉哦！”庄冉又看向向随：“那冉冉先去写作业啦！”
向随唇角弯了下，“嗯”一声：“去吧。”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回到收银台后面。
向随翘起的唇角落下，无声转过头，姜还不慌不忙地移开视线。
心中却有些茫然。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向随与庄冉相处时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很快便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庄然做了三道菜：可乐鸡翅、白灼秋葵和糖醋里脊，还端了两小盅鸽子汤。
他看着很瘦，手上的力气却不小，一次性就将菜全部上完。
上完，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微笑着说：“慢用。”
姜还这才不得不相信，向随真的是带她吃饭来了。
“不是说去网吧吗？”
“我饿了。”向随随口说着：“你不饿？”
姜还愣了愣：“我还好……”
向随点点头：“那就是饿了。吃吧。”
姜还：“？？”
向随：“庄然手艺不错。”
姜还看向收银台，男生已经取下围裙继续给妹妹辅导作业去了，似乎听见他们在聊自己，抬起头来冲她咧嘴笑了下。
“鸽子汤是我请你们喝的，老家养殖场养的肉鸽子，营养！”
姜还正要说话。
向随突然对她说：“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姜还：“……”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姜还只好闭上嘴。
饭菜确实可口，但她饭量不大，吃了几口准备放下筷子，就听见向随又说：“不合口味？”
他话刚落，庄然立马抬起头紧张看着这边，仿佛姜还只要点头，他就要冲回厨房重做一般。
于是姜还只能摇头。
向随“嗯”一声：“那就赶紧吃。”
“……”
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唉。姜还心里叹息一声，小口小口吃着。
期间，向随出去接了通电话，他应该是吃得差不多了，回来后也没接着吃，只是支着下巴，懒懒垂着眼，眼神放空，像是在出神。
忽然，他说：“就不能多吃点？”
姜还一怔。
她早就察觉他在看她，只是他一直没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家伙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这个惊悚的想法才冒出头，就听见向随又淡淡补充：“浪费粮食可耻。”
姜还：“……”
都说了我不饿！
“我……”
“吃不下算了。”向随像是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说：“周行知不来了，我送你回去？”
……
二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有话跟我说？”向随偏过头，睨了旁边女孩一眼。
面前的男生高鼻阔额，目若星海，五官轮廓深邃，脖子上挂着根红绳削弱了锋利冷锐的气势，他长得确实很帅，也足够吸引人，难怪连方明薇这样的女孩也会喜欢他。
姜还欲言又止。
“对，就是这个表情。”向随说。
看他一路了。
姜还忍了又忍，最终决定不忍了。
“向随，你是不是耍我？”
“……”
向随浓眉跳了跳，语气有点不可置信：“我耍你？”
“你说周行知约我去网吧，我不去，又拿打火机威胁我，结果却带我去庄然店里，我说了我不饿非要我把饭菜吃完，吃完又告诉我周行知不来了，要把我送回来。”
姜还蹙起细致的眉，一点点数落，“还有之前的一些事……我就不说了，这不是耍我是什么？”
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向随有点气笑了：“约你去网吧、带你吃饭、送你回家……这叫耍你？”
他嗤笑一声：“你特么怎么不说我是喜欢你呢。”
“……”
姜还微瞪大了眼，莫名奇妙地有些心虚，怀疑之前搪塞方明薇的借口是不是被他知道了。
“……我还没那么自恋。”
“知道就好。”向随压了压唇角，眉眼拧成了‘川’字，咬牙说：“我也没那么无聊。耍你？你有什么够我耍的？”
姜还没被他带着走：“周一那天，你生气了，为什么？”
向随抵死不认：“谁说我生气了。”
“你就是生气了。”姜还看着他笃定地说，自以为明白了一切：“所以今天把我叫出来玩弄一通。”
不然没法解释这一周的怪异。
“我特么——”
那是怕你回去又不好好吃饭！
向随胸膛起伏两下，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想把一切摊开算了。
摊开讲，看看这没良心的小混蛋什么反应，看她知道一切后还敢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气死人的话。
可万一她真就是不记得了呢。
那时候她才多大，他们才相处了多长时间？
他这边一通倒出去，到头来发现从头至尾只有自己想了、念了12年，那不丢人吗。
一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日夜苦恼，明示暗示的事做了个遍，对方却浑然不知，还大义凛然地说自己耍她。
就是耍了又怎样？
当初说好的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上手教训一下这小没良心的都不过分。
可他就是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所以才恼火。
又不能打又不能骂，还不能说实话，向随这一个月来快烦死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苦恼过。
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知道，也确实无辜。
眼前的女孩体态修长清瘦，皮肤干净透白，那一身宽松的校服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身体的线条，气质出尘。她表情从容淡定，眼中是令他陌生的警惕和疏远。
向随深深吸了口气，冷冷说：“是，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