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还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房里只躺了她一个。
门没有完全关上,走廊外的交谈声透过那道缝隙缓缓传进来。
“正元他去外地出差了,听说还还生了病不放心,让我代为过来看看。”
“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是宋玉琳的声音,和她说话的女声知性温柔,不卑不亢,她本人也同平时对外表现的那样,冷淡又不失礼貌。
“还还是在这个病房?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还没醒呢,医生说先不要打扰她休息。”
“……”
姜还已经听出来门外和宋玉琳说话的女人是谁。
胃里忽然翻涌上来一阵难受,她撑坐着要起身,宋玉琳也在此时推开门进来,立刻道:“别动,你手上扎着针!”
姜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重新躺了回去。
宋玉琳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在柜子上,语气听不出来异常:“先喝水还是先吃东西?”
“想喝水。”
宋玉琳拿出刚买的纸杯和水壶,倒了杯热水,又用矿泉水兑了兑,温度合适了才递过去。
姜还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接过。
整个过程中,母女二人没有对视一眼。
一杯水喝完,姜还把空纸杯递回去,宋玉琳问:“还喝吗?”
非常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姜还摇了摇头。
宋玉琳拉过椅子在窗边坐下来,已经没有刚才在外面时的气势,眉宇间尽是疲惫,见姜还盯着柜子上的保温饭盒看,沉沉出了口气:“都听见了?”
姜还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问道:“你告诉他了?”
“不然呢,”宋玉琳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就凭你妈我那点本事,能让你住进这种病房?”
少女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沉默。
病房里陷入寂静。
“他是你爸,这是他欠咱们娘俩的,别不好意思。”宋玉琳面色不愉,开始秋后算账,“我还没说你,让你好好吃饭怎么不听?才一段时间没管着你就给我闹出这种事来,你想吓死我吗?”
宋玉琳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姜还。
姜还无论哪方面都比她以前优秀得多,她的女儿一定要比她强,这是宋玉琳不止一次说过的。
她平时对姜还的教育也无处不体现着这一观念。
姜家有钱,她就从小给姜还最好的,让她接受精英教育,更是不惜拉下脸,拖姜正元找了附中的关系让姜还转进去。
她是知道姜正元再婚后家里情况的。
知道他现在的妻子原来有个儿子,知道他们结婚后没几年又生了个女儿。
那个女孩出生后,宋玉琳对姜还的管理就没松过,直到前段时间姜还不负期望考入附中重点班,加上换了新工作有点忙,她才放松了对她的管教。
搬来锦城后,姜还再没有和她对着干,她本以为女儿进了新学校,长大了,懂事了,哪里能想到还是这么的不省心。
往常这种情况,姜还定是要呛回去的,母女俩都是不服输的性格,一旦吵起来互相挑着扎对方心窝的话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宋玉琳念经一样念了半天,又给她说了医生叮嘱的饮食事项,正当她以为姜还不会再开口时,却听对方问:“你很难受吗?”
宋玉琳一愣:“什么?”
姜还抬起头,病容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漆黑清亮:“见到姜正元的再婚妻子,你很难受吗?”
“你说什么?!”宋玉琳几乎失声道,整个人忍不住抖起来。
她算是明白了,她的女儿一点没变,不说话不是变乖了,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干脆利落地给她致命一击。
胃疼的毛病是早就有的,昨晚疼起来姜还也没料到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她既愧疚让宋玉琳担心,又恼她三句不离姜正元。
离婚是她造成的吗?
我也想过体谅你。
可是妈妈,谁来体谅我呢?
姜还静静看着她,轻声道:“我不是你拿来和谁比较的工具。”
宋玉琳愤怒道:“姜还!!”
姜还却不说话了,重新在病床上躺下,翻身背对着她,抬手蹭了下眼角。
今天姜正元的妻子过来无疑刺激到了宋玉琳,才会让她如此失态。
姜还并非不难过,可是话已经出口,扔出去的刀子已经扎出血淋淋的伤口,即使好了也会留疤,再也不能复原了。
这就是她和宋玉琳。
一对充满矛盾的母女。
……
“打听到了。”周行知从办公室回来,拉开覃白的椅子反着坐下:“说是生病了,她妈妈今早打来电话请的假。”
向随愣住,起身就往外走。
周行知叫住他:“你去哪儿?”
向随脚步顿住。
周行知叹口气,说:“你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
向随转身:“你知道?”
周行知不答反问:“阿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行知:“你以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