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哪样?”另一道声音说,“蹲你两天了,挺能躲呀。”
1楼到2楼的楼梯转角,向随和周行知将一个带着眼镜苍白着脸的男生堵在角落。
这俩人都高,估计一八五往上,衬得被堵的那个男生瘦弱又无助。
姜还没来得及刹住脚,刚转过头就被发现了,传说中不好惹的少爷朝她看过来,似是有些意外,抬了抬眉骨。
这是他们第二次这么直白地对上视线。
那种感觉又来了,姜还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楼梯间光线正好打在他头顶,眼神带着点慵懒痞气,晚霞在他身后铺开,向随保持着说话的动作,单手插着兜,站姿随意。
他长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五官尤为深邃锋利,仅一个抬眉的动作,散漫中便透着一股狠劲。
一副校霸的气势。
特别符合陈思思口中不好惹的形象。
周行知做出架势还要跟那男生说什么,被向随用胳膊肘一推,扭头就看到了楼上的姜还。
少女背着光,身量清瘦高挑,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芒。
没等谁说上一句话,女孩扭头便走了。
周行知一愣,心说怎么就这么走了。
向随双手抱在脑后,吹了声口哨,低沉磁性的嗓音懒懒的,带着点儿调笑:“吓着乖乖女喽。”
周行知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
实际上他也忍不了了,没好气道:“看看你这样,跟流氓似的,知道同学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向随啧一声:“不都是你给我传出去的?”
被堵的男生问:“随哥,那你们班同学啊,新来的,怎么没见过?”
向随垂眼问:“喜欢啊?”
男生本来是笑着的,想说是啊,但看他的表情,忽然一怂,没有正面回答:“长得很漂亮。”
向随轻笑一声,笑容未及眼底,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别的什么。
“别特么转移话题,”周行知伸出手点了点,“咱们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呢,收了钱不办事,庄然,你这么搞以后谁敢跟你做交易?”
庄然立刻苦着脸说:“那我也不是没办法嘛,齐枫都让人找到我家里来了,盯着我把装备卖给他们,我不答应就不走。”
“让他们付住宿费呗。”周行知说。
“说得轻松……”庄然低声嘀咕,“我家里妈妈和妹妹都在呢,他们几个男的一直待着算个什么事儿……”
周行知气极反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就可以鸽了我们?”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这两天我课都没来上就在重新弄这个,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做得比卖给齐枫的那个更好。”
“就这样吧,”向随已经没了耐心,“没你的装备,我一样能赢。”
庄然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向随抬腿上楼,看了眼对面楼梯,少女发丝消失在转角,他脚步停了一下。周行知跟了上去,低声说:“人都没找齐,怎么赢?”
向随转了方向继续往楼上走:“总能找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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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忽然回三楼了。”陈思思茫然说。
姜还:“林胜在那里。”
她说得面不改色,唐枝不疑有他,低呼:“妈呀,这家伙真是疯了吧,以前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呀。”
姜还:“人不可貌相。”
与此同时,博雅苑去往超市的必经之路上,林胜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覃白:“唐枝吧。”
林胜莫名:“她骂我干什么?”
“你天天缠着她们三姐妹,能不骂你么?”
“我那是缠着么?也不算吧?”
“你觉得有什么用,得人家觉得。”
林胜低头揉了揉鼻子。
覃白搂着他的肩膀搓了搓,笑着问:“胆儿不小,就这么想当我随哥他哥?”
“也不全是吧,是真想和她说话做朋友来着……”说着声音变小了,想起姜还对他冷淡的模样,林胜笑着摇摇头,“但好像真的惹人烦了,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才对嘛。”覃白咧嘴一笑,伸出魔爪捏着林胜泛红的鼻子晃了晃:“胜胜,你人可真好,一会儿哥哥请你喝水哈。”
林胜吃痛出声,没好气地一拳头砸了过去:“去你的,又占我便宜!”
晚自习,向随和周行知又翘了。
姜还盯着前方的空位,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后门被人推开,周行知回来了,手中拿着几个快递。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姜还这一列的课桌都往前挪了挪,好歹不挡着后门了。
挪课桌的时候向随不在,是覃白帮忙挪的,挪完就笑着看向姜还:“这桌子沉,我帮你吧。”
姜还刚搬来,除了新发的书和几只画画用的笔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倒是比其他人的轻。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姜还礼貌回复:“谢谢班长。”
覃白左右手抓着课桌边沿,一提一放,轻松就挪了位,没发出一点声音:“客气。”
他们这一挪,每行就对不齐了。
梁菲这个班主任还没开口,有强迫症的同学先受不了跟着搬了。
紧接着全班被点醒了般,纷纷往前挪了挪。
也没人觉得奇怪什么的。
就是这样默契。
周行知这次从后门进来没有受到分毫阻碍。
他从课桌里找出一把美工刀,三两下拆完了快递。
拆完,把垃圾全都集中在不用的纸箱里。又抽了张湿巾,他一手拿着垃圾,一手擦桌面,面朝着后门的方向,右腿已经伸出去,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
姜还从他进来起心思就不在画画上了。
等人走后,她放下笔盯着前面收拾工整的空位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犹豫。
旋即她攥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再睁开,表情变得平静。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无声地拉开后门走了出去。
周行知扔完垃圾去水槽洗了个手,绕去了后方的小树林。
这个时候校园里没什么人,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斑驳地打下来,绿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助跑、起跳,熟练地翻上墙。
天边残阳刚落,余烬在云层里翻涌,安静又温柔。
他闭上眼,享受晚风拂面。
兜里手机震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周行知唇角勾着,还不想从这片刻的安逸中抽离,闭着眼接通了电话。
接起就说:“来了少爷,别催,路上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他发笑:“行了,知道了,就来。”
挂了电话,周行知睁开眼,刚准备跳下去,却觉得有哪里不对,随即他偏过头,这一眼却看得他差点栽下去——
“……姜还??”
说没被吓着都是假的,周行知表情一言难尽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在暮色里亭亭而立,睫羽沾着暖光,不答反问:“周行知,你在翻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