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再次愣了一下,见女孩抬起了头,面上已经恢复正常,只是那眼睛还红着,语气带上了一股客客气气的疏离:“刚才没砸中我。”
说完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快步离开了。
众人散去。
周行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他身后,被他喊作少爷的男生再次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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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琳找到姜还时,后者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拿着一瓶冰水在喝。
“让你慢慢赶过来,没让你直接不来。”宋玉琳颇为无语地走过去,看见女孩脸上似洗过后湿漉漉的脸,以及眼眶那抹刺眼的红,顿了顿:“你哭了?”
语气到底是缓和下来:“都多大了,迷路还哭鼻子。”
姜还差点一口水噎住:“……”
事情顺利办完,宋玉琳彻底松口气,加上姜还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想着再同她算账了,说:“明天才开学,你是在学校逛会儿还是跟我回去?”
姜还拧上瓶盖闷闷地说:“回去。”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急的了,宋玉琳短暂的更年期彻底过去,点点头:“也好,天气这么热别中暑了,以后想逛有的是时间。”
姜还没答,看了眼宋玉琳风尘仆仆的模样,把买来的湿巾和水一起递过去。
宋玉琳接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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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琳只请了上午的假,把姜还送回去后,还得赶去公司上班。
“不吃午饭了吗?”姜还临下车前,问。
“去公司吃。”刚进公司就请假,宋玉琳心里也没底,只想赶快回去把工作补上,再在领导前露个脸。
“你回去也别闲着,把各科知识都预习一下,1班进度快,落下太多会追不上。”宋玉琳看着自己女儿,后者也看着她,母女俩三分相似的面庞相对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知道了。”姜还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砰——
奔驰扬长而去。
姜还回到房间后先把屋里空调开到最低,洗完澡后又去冰箱里拿了西瓜和冰淇淋,一手抱一个进了早已冷下来的房间。
刚搬进来不久,房间还很空,姜还把西瓜和冰淇淋放在书桌,拿了平板继续画画,压根没听宋玉琳的好好预习。
她瘫倒在床上,两条腿笔直地贴住墙,睡裤裤脚顺着小腿滑落到大腿根部,细脚丫子分开又合拢。
晚上,宋玉琳拖着一身疲惫下了班,回到家发现客厅没人,喊了声:“姜还?”
宋玉琳换好鞋,先去厨房洗了手,甩干水出来径直走向姜还卧室,一进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是在干什么……姜还???”
屋里灯和窗帘都关着,零星一点光渗进去,只看得清床上裹着一只“蚕蛹”,身体蜷曲着,连头在哪边都分不清。
宋玉琳啪地一下开了灯,床上的人似被这动静吵醒,动了动。
“你不会就这么睡了一下午吧?”宋玉琳气急,先是把这能冻死人的空调关了,再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触及那沁凉的体温时,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说了多少次空调别开这么低,着凉了怎么办?”
少女轻而易举被拎着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鼻子吸了吸,像是才从梦中醒来,懵了片刻问:“几点了?”
“七点了,你说呢?”
宋玉琳把被子一丢,叹气:“今晚我看你怎么睡得着,明天迟到了我可不管你。”
梦里有颗篮球一直往她身上蹦,姜还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家里。她头重重的,两边鼻子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连喉咙也有点干涩。
她拨开面前的头发,套上一件外套出了房间,去厕所洗了把脸。
宋玉琳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了,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地说:“把冰箱里剩的可乐拿出来,一会儿熬着生姜喝了。”
姜还话里有浓浓的鼻音,她吸了吸鼻子:“哦。”
夏天没什么食欲,晚饭吃得清淡。饭后,姜还被宋玉琳逼着吃了感冒药,在阳台坐了会儿,等手脚的体温回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盛夏夜,空中灰蒙蒙的,姜还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清浅的眸中映着月色。
身后宋玉琳洗完澡,正在打电话。
“今天刚办妥当,我跟她们班主任打好招呼了,明天正式去班里报道。”
“什么叫现在才跟你报备?姜正元,你好大的官威啊,就你有工作,难道我就不忙吗?你手机里没她电话,不会自己问?”
“不回你消息你冲我发什么火,女儿不亲你自己想想问题出在哪……”
阳台上,姜还置若罔闻,事不关己地抬头看着夜空,似想从这雾蓝漆黑的天幕中找出什么来。
她忽然眯起右眼,想起了今上午狼狈的自己。
以及,她对上的那个眼神……
……
附中提倡住校,今天报名后基本都返校了,住校生留在教室多上一节晚自习。
夜黑风高,一座高高的围墙下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微弱的路灯灯光照在他头顶上,蓬松刘海打下一层阴影,半张脸都藏在里面。
两秒后,墙头蹿上来一个男生,冲他挥了挥手。
周行知从墙上跳下来,动作很轻。
“终于出来了,”周行知伸了个懒腰,“早知道下午跟你一块儿了。”
两人朝远离学校的方向走着,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路,周行知忽然说:“我托人打听今上午那个女生了。”
周行知边走边说:“我打听了一天,居然没人认识,她也不像是高一的。”
晚自习周行知跑遍了高一那栋教学楼。
一晚上下来,所有高一新生都知道了有个帅气的怪学长喜欢在他们教室的窗户外站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所以?”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吗?”
向随没说话。
“说实话,今上午第一次看见她脸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周行知声音很轻。
向随:“爱上了?”
周行知噗嗤一笑,揶揄说:“你也觉得她好看?”
向随仍旧没说话。
盛夏夜空旷,明月高悬,榕树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少年背影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