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孟凡连声说恭喜,他说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孟凡立刻明白了:“哥们你不会还想搞暗恋的那一套吧?”
他垂眼回答:“下周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有个紧急的项目,我的假期快结束了。”言外之意是工作要紧,孟凡急兄弟之所急:“你什么时候才能想通,人家又不会等你,错过了不可能再有机会。”
“我心里有数,你忙你的。”
他没心思分析自己的感情,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几天前悬在他和陆知棠头顶的月亮还是那么亮,但那晚的月亮再也看不到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再没见到陆知棠,庆功宴也借故没有参加,想避开很少憋在家里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再见面时庙会已经结束好几天了,有天中午他正要去吃饭,出了房间看见她背着包牵着果果从外面回来,心情不错朝他打招呼。
她似乎完全没被之前的热度影响,账号涨粉后佛系经营,按照之前的更新频率上传了一个视频,庆祝果果到家满月,还请所有的客人吃蛋糕了。
蛋糕是周慧和陆怀远送来的,还说是她和陆知棠一起做的,和外面蛋糕店的味道不一样。
沈听澜拿到后放了好久,最后还是尝了一口,初入口甜得发腻,喝了一口水又挖了一勺,味道其实不坏。
此刻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沈听澜俯身摸了摸停在他脚边的果果,顺便站在原地跟她聊了几句,得知她现在每天去银匠铺逛,他神色微变,她果然选择留在家乡。
最近她日复一日地带着果果去银匠铺周围闲逛,时不时趁着有客人进去逛一圈,赵捷看在周慧的面上没有赶走她,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
她这么笃定这件事能成,是因为庙会的视频发布后她终于联系上了那个账号的主人,从他那里了解了两人当初的恩怨。
几年前在他的建议下,赵捷同意一家公司拿下了赵氏银庄的品牌代理权,那家公司随后打着非遗银器的噱头卖现代制品,最后还是周思敏清了自己当律师的朋友打的官司。
从那以后师徒关系就有了裂隙,再加上发展前景不好,他结婚后有了小孩,为了家庭换了工作。
这让她坚信赵捷一直还想找个接班人,只是不愿意相信别人,也不想耽误年轻人,所以迟迟不肯答应。
他平静地问:“你想拜师学习吗?”
陆知棠听见了惊奇地说:“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
她换上笑脸回答:“你猜的挺准,但是店主不愿意收徒,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有些事值得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沈听澜微微点头说:“恭喜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她说谢谢的声音和他的闹铃声一同响起来,道别后他独自走出大门,祝福是衷心的,哪怕那意味着两人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
明天他就要回渭城了。
他最初的计划是住一天晚上,后来延长到了一周,到现在不知不觉二十多天了,又一年春天结束,回去就是夏天了。
他不喜欢夏天,因为有太多升学考试,手心里粘腻的汗水和堆成山的试卷都是不愉快的回忆,房间角落里的监控也是在某个大考前的夏天被安装的。
河口镇的温度比渭城低,又多了一个喜欢这里的理由,但这些理由不足以让他留下来。
陆知棠不知道他要走,第二天照例去赵捷的店里打卡,今天还带了一块蛋糕,周慧上次买了一堆材料,还在慢慢消耗。
赵捷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她拿回去,而是让她坐下一起吃,陆知棠高兴地指挥果果自己去旁边玩,她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赵捷终于肯松口了。
吃完后赵捷说起了她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一线城市,前两年和女朋友结婚,本来想自己凑房款首付,最后没办法了才向爸妈要了一笔钱。
因为她坚持不关门,夫妻俩有段时间全靠丈夫打零工挣钱,最近几年有了政府的补贴,但家里的存款还是不多。
陆知棠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地说起自己的家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脸上出现了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笑容:“我的选择我自己不后悔,但我知道他为了攒钱很辛苦,他爸一把年纪还在外面挣钱也很辛苦。”
她唯独没说自己辛苦,陆知棠想说自己不怕吃苦,但又知道这句话不是能说服她的回答,赵捷最后说:“你还年轻,有很多的路可以走,你今天的选择不仅会影响到你自己的未来,还会影响到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