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一千。
哈哈。
想到这,方跃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然后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喂?妈妈。”
“干嘛?”一听就是在打麻将呢。
“妈妈,蔺阿姨是要跟黄叔叔离婚了吗?”
“什么?”施心卉声音尖锐地提高,接着环境音变得小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谁跟你说的?你胡说什么呢?”
“梁束钦跟我说的。”
“啧。”施心卉踏着高跟鞋来回走,“你们这群烂小孩瞎说什么呢?说起大人八卦了,天天闲得没事儿干了?”
“你记得提醒蔺阿姨,财产的分割要好好做,她名下公司交叉持股的应该不在少数,最后如果大量折价的话,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的钱。”
施心卉听着这事儿就烦,不想多聊:“你蔺阿姨早就找好律师了,她向来靠谱,你以为跟你似的,大过年的连自己家都待不住。”
方跃心说,你看看你的小蔺现在在哪呢。
“所以他们是真的要离婚了?”
施心卉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她儿子给诈了,“方跃!你行啊!连你妈都坑!这事你不能跟别人说,蔺阿姨公司现在是重要阶段,律师没有处理好之前,口径一律是好着呢,听到没!要是从你这传出去了,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知道了。”
“梁束钦那边你遇到他也跟他说一句,就说他听到的是谣言,人家两口好着呢。”
“知道了。”
“你说说大过年的你怎么这么气人呢。”
“那我先挂电话了,妈,新年快乐。”方跃把电话挂断之后,给一个目前在投行上班的朋友发了个新年祝福,然后紧接着问了离婚对IPO的影响。
对方很快回:大哥你真是无利不起早,有问题的时候想起我了,怎么?离婚了?
方跃回:份子钱补一下。
对方回了句不要脸,给他发了三条59秒的语音,大致总结了一下可能存在的风险点以及他上班至今经手过或道听途说的案例,都是一个意思,悬。
方跃给他转了个红包,对方秒收。
方跃说:手速这么快,好意思吗?
对方回:大晚上的打扰我,发十块,你好意思吗?
后面又闲聊了几句,两人约了个饭,终止了话题。
看了眼时间,方跃起身往蔺安君的卧室走去。
门掩着,留了条缝,方跃推开一点,抬头看,输液袋还剩最后一点。
“还没睡?”蔺襄临问。
方跃走过去,拿耳温枪给蔺安君重新测了下温度。
“睡不着,熬夜熬习惯了,阿姨你去休息吧。”
“睡不着聊会儿天吧。”
方跃走到侧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又起来,盯着输液袋看了一会儿,抽了几张酒精湿巾,擦了两遍手,把穿刺口的头挪到了另一只输液袋上。
蔺襄临用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性的审视眼光看着他。
直到方跃再次坐下,她才移开目光。
说是聊会儿天,但两人都没说话,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方跃有点困了,靠着沙发直接睡了过去,早上被蔺襄临喊醒。
“我煮了小米粥和水饺,你先吃一点,等会儿给蔺安君测完体温之后,把她喊醒,让她喝点粥吃完药再休息。”
方跃点点头,蔺襄临按了按他的发顶,“交给你了,我下午再过来。”
方跃本来就没有睡得太实,应了一声之后站起来,送蔺襄临出门,洗漱之后去厨房盛了碗水饺,吃完又盛了碗小米粥放一边晾着。
回到卧室,他把窗帘拉开,坐到床边给蔺安君重新测了一遍温度,37度8。
“起来了。”方跃掀开被角扇了扇。
蔺安君头偏向了另一边,方跃又扇了两下风,接着拍了拍被子,力道用得重了一点,“起来吃饭。”
蔺安君这才迷蒙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发烧着,没什么力气说话,方跃把旁边的枕头拿过来垫到她身后,接着又将她整个人往上扽了一截靠着。
“等着。”说完去把小米粥端了进来。
蔺安君完全没有胃口,消极对抗着小米粥,脸继续撇到一边,方跃直接把勺往她嘴里送,“弄洒了黏,没人给你洗被子。”
蔺安君只好张开嘴含住这一小勺温热的小米粥,咽下之后沙哑地开口:“我自己吃。”
方跃面无表情地把碗和勺子塞到她手里,坐回沙发上开始低头玩手机,余光看着蔺安君拿勺子的手还有点抖,忍不住有些生气,索性不再看过去。
碗放到床头柜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碰撞,方跃把手机丢到一边,把碗筷收走,回到卧室的时候端了杯水,把医生头天晚上配好的药递过去,蔺安君没问这是什么东西,接过去直接吃了,但没有接着躺下,仍是直愣愣地坐着。
方跃瞥她一眼,冷冷地来了句,“行了,躺着吧。”
蔺安君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滞后于身体的,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闻言躺下。
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的,眼睛透着倦怠,看起来恹恹的,偏偏嘴唇因持续的高热,烧得红红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违和感。
都这样了,还跟她计较什么呢?不让喂饭就生气?怎么发烧的是她,有病的是你?
“昨天。”蔺安君声音很轻。
方跃胸口起伏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抬头静静的与她对视。
“昨天。”她又重复了一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现一丝游移。
她很少这样不笃定,或者说,给人一种弱势的感觉。
她时刻谨慎,偶尔若有所思,认真到防备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而此时,他竟然在这两个字中感受到了她小心翼翼而又笨拙的试探,言语在回避,眼神却透着希冀,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心酸。
“是你照顾我的吗?”
方跃在这时,才意识到了她真正在乎,以及痛苦的根源。
他低头拿起手机,随口答:“你妈妈照顾了你一晚上,小米粥也是她煮的,刚走,我接替她照看你一会儿,下午她再回来。”
“哦。”蔺安君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点,过了会儿才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