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在亮着,蔺安君走过去坐下继续敲着键盘,方跃站她身后看了会儿,转身走到床边,踢开拖鞋,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蔺安君应该躺下休息过,被子里有和他身上同款的香波气味,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甜香,让他躁动,也让他安宁。
方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屋子里的灯还在亮着,蔺安君依旧在那个位置坐着,只不过停止了输入,盯着屏幕滑动着鼠标,像是在查阅着什么。
方跃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伴随着偶尔几下点击声,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方跃。”
方跃被拍醒了。
蔺安君继续说:“我要睡觉了。”
方跃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侧身将被子裹紧。
蔺安君迟迟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这时的方跃已经逐渐清醒,看着两人中间隔着的一大块缝隙,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勾住蔺安君的腰,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鼻尖触碰着后颈,静静地嗅着她的气息。
“还没到一个月。”蔺安君的声音很冷淡。
“嗯?”
等方跃反应过来蔺安君的意思,弥漫的睡意被瞬间击散。
他收回胳膊,深又缓地吸了口气,“我跟你就只能做那档子事儿是吗?”
蔺安君保持着沉默,方跃有种被耍的感觉,嘲讽道:“买工具还要花钱,但我能白.嫖是吧?”
“别装死,说话。”
无人应答,仿佛他在唱着一场丑陋的独角戏。
方跃太阳穴突突地跳,任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了,全部堵在胸口变成一块石头,坠得他喘不过气。
开门又关门,不受欢迎的猎物从鱼腹吐出。
幽蓝色中,方跃狼狈离开,一夜无眠。
到了早上七点,方跃起来冲了遍凉,头发吹到半干,去楼下吃饭。
不知道是否和他一样,有意错开吃饭的时间段,他在就餐区遇到了正在挑选食物的蔺安君。
两人对视一眼,错开目光,蔺安君先行离开,将餐盘撂在斜对着大门的一个桌子上。
方跃面朝着热煮档口,点了碗小馄饨,盯着滚着气泡的沸水,直到煮饭大叔喊:“小伙子,你的馄饨好了。”他才回神,往碗里舀了勺紫菜和香油。
紧接着,他端着小馄饨坐到了蔺安君的斜对角,两人相安无事地吃着各自的饭。
不然呢?撒泼打滚或者冷战?在乎只会显得自己更难堪。
面前的座椅上放着蔺安君常带的那个背包,于是他问:“吃完直接过去吗?”
蔺安君顿了一下,点点头。
方跃没再说什么,一碗小馄饨很快吃完,他说了声先走了,然后回了卧室,躺下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八点半被胡瀚林打电话吵醒。
“人呢?”
方跃应了声:“马上下去。”
会合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前面,方跃坐到副驾驶,胡瀚林换挡,一边查看路况一边跟他解释,“君姐先去厂里了,等下我们直接去工作区参观就行,她跟刘主管刚开了个小会,参观完我们一块儿筛一下样品。”
燕于飞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胡瀚林问:“没睡好?”
又自答自问:“你先将就点,肯定比不上你家的酒店,等这边事儿搞定了,我请你去马代玩儿。”
燕于飞迷瞪着眼睛:“能不能去个新鲜点儿的,大夏天的你倒是找个地方避暑啊。”
胡瀚林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您见谅,预算就摆在这儿,远了也就去个北海道。”
燕于飞敲敲方跃的座椅,“你说呢?”
方跃闭目养神中,闻言张嘴:“你定,不走公账,我自费。”
燕于飞看向胡瀚林:“瞧瞧。”
胡瀚林叹气:“哥,飞哥,真别压力我,我最近真穷着呢,兜里一毛钱都没有,洗衣液都是偷偷回家顺的,我倒是想出钱,也得先挣着回头钱。”
燕于飞笑:“至于吗?”
胡瀚林将车子缓缓驶入厂区,“怎么不至于。”
“这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是真没少干。”
“就连方跃,你看他这半年出去过吗?天天闷家里干活呢。”
“毕竟是个团队,我是真不想拖后腿。”
“这大夏天的多热啊,我倒是想着直接带你去峡谷喝茶避暑,晚上再去厂里溜达一圈,走个形式得了。”
“但你也见着了,我们CEO大早上一个人先去加班了,我再懒散点,就真不要脸了。”
燕于飞说:“卖惨呢?”
胡瀚林将车子停进车位,用衣服下摆蹭蹭眼镜,“对喽。”
“走吧,燕老板,去我们厂子看看。”
远处,蔺安君正和刘经理从办公楼的方向走过来,穿着统一发放的车间工作服,像两个移动的灰扑扑的像素小点。
胡瀚林重新戴好镜框,抬头看了眼天。
八月,骄阳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