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错大楼了你信吗?”蔺安君和方跃对视几秒后老实交代,“好吧我想用下你家梯子,上次好像看你朋友打的游戏是需要挂□□的,但你家好像不方便。哈哈,不打扰你啦,拜——”
蔺安君低头,手里被塞了包奶茶。
“挑一杯,等会儿你去我书房,在我卧室左手边旁边。电脑里有软件,账号密码你记一下。”
蔺安君滞了片刻,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下方跃报出的一串数字。
方跃似乎是嫌她太慢,直接从自己那袋奶茶里挑出一杯,塞进蔺安君羽绒服口袋里,接过她手里拎着的那袋,转身开门。
嘈杂欢闹的气氛从门缝流淌出来,蔺安君有些望而生畏,站在原地没动。
方跃见她仍沉默地站着,无可奈何地重新走过去,“你站我左边,等会儿进去的时候我挡着你,不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正玩得开心着呢,谁会注意到你?”
蔺安君被说动了,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方跃冷嗤一声,走到了她的右边。
再次拉开门,蔺安君跟只鹌鹑一样缩在方跃的侧边,尽力缩小自己的轮廓,在经过热闹的那群人后,四肢终于不再僵硬,指了指书房门,冲方跃双手合十拜了拜,像个小偷一样贼兮兮的溜进去了。
方跃拎着奶茶袋子回到客厅,一帮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刚刚那个大面包是谁?”
方跃轻描淡写道:“邻居家没网了,过来蹭wifi,你们就点了这点儿?”
手机拿着游戏手柄的发小之一举手:“我叫了跑腿点了烧烤。”
“华南路那家吗?”
“对对对。”
“好久没吃了。”
“这不吃上了吗?”
于是争论起那家烧烤店的烤黄鱼更好吃,还是牛肉串更好吃。
只有胡瀚林喝了口奶茶,冲方跃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方跃没理他,加入了牌局。
而蔺安君,在凄惨地在检索着数据。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但瓷器活真分配给你了,你现搓金刚钻也要做。
蔺安君一边和上级同事对接材料,一边查找尽调注意事项,一边核对财务报表和合同条款。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蔺安君喜欢安静,做起事来可以很快进入状态,所以尽管是陌生的环境,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专注,效率也很高,很快厘清了明天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
很快指,凌晨两点。
蔺安君猛地抬头。这也太晚了,她完全没有注意时间。
蹑手蹑脚地收拾好鼠标和电脑,蔺安君用了半分钟按压门把手,悄无声息地将门拉开。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只余微弱的光亮,蔺安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
咔哒。
灯亮了。
蔺安君下意识盖住眼睛,看向客厅。
方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游戏手柄。
“嗨。”蔺安君打招呼。
方跃摘下耳机,“你什么工作干这么久?”
蔺安君这时才感到虚脱无力,“律所实习。”
方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吃吗?还剩一盒烧烤,提前留出来的。”
蔺安君想说不用了,但又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于是回道:“谢谢。”
方跃起身拎起袋子往厨房走,蔺安君怕麻烦他,忙说:“不用加热。”
方跃丢下句:“我热一半,你吃凉的。”
蔺安君默不作声的放下电脑,坐到餐桌旁,方跃从厨房出来径直路过,把加热好的烧烤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蔺安君只好跟了过去。
两人在地毯上盘腿坐着,沉默地咀嚼,气氛有点尴尬,蔺安君点评了句:“挺好吃的。”
方跃没吭声,蔺安君补充:“不好意思哈,耽误你休息了。”
方跃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用上班。”
蔺安君下意识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说:“哦,那很好。”
“怎么?无业游民你羡慕啊?”
蔺安君点头,拿起一串烤土豆,平日里总是迷暗而沉静的眼睛亮亮的,“羡慕啊,不过你哪挣的钱?”
方跃同样拿起一串烤土豆,“大学的时候搭建了一个小型交易网站,后面跟合伙人发生了意见分歧,卖掉了,拿着这笔钱做了一些投资,利滚利滚利,有持续的资金收入。”
“听起来怎么像在放高利贷。”蔺安君开朗地笑着。
方跃也提起了唇角,随即落下,冷冰冰道:“你嘴里有我一句好话吗?”
蔺安君立刻道歉:“是我用词不当。”
她放下手里的烤串,有些拘谨:“之前那么说你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哈。”
方跃冷笑:“我看你真情实感得很啊。”
蔺安君盯着盘子,停顿了几秒:“可能是我带入了吧。”
方跃沉默。
“总之抱歉,然后也谢谢你今天让我蹭网,如果回公司的话估计要搞到更晚。”
“但你那么说,说明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方跃说。
蔺安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说了实话:“啊。”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很恶心。”
“这句话我收回。”
方跃不说话了,蔺安君是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她试探着说:“那我先走了?”
方跃丢下手中的签子,抽了张纸巾,“不送。”
蔺安君点点头:“不用送。”
方跃露出温和的笑:“路上小心。”
蔺安君突然灵光一闪。
“你喜欢小动物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这样太过突兀,补充:“没事,我就问问。”
方跃已经垂下眼皮,安静地擦着桌面:“讨厌。”
蔺安君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也这么问了出来。
“你是说讨厌小动物还是说讨厌我?”
方跃笑容很淡,尖尖的犬齿看起来无辜又真诚:“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