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安君关上灯,闭上眼睛沉默地睡去。
早八点,闹钟响起,蔺安君洗漱完毕,涂上隔离,将头发梳整齐,抄上一只三明治塞进包里出发上班。
和上次去的实习律所不同,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有黄少覃的介入(目前只有这一个变量),她得到了这个知名律所的实习机会。
往年这个律所不会开放大三学生的实习,实习时长更不会长达三个月,今年算是一场破例,写在履历里,无论是工作还是读研,都是一个亮眼的经历,所以竞争的人选尤其多。这次跟她一起通过的人大多是学校优秀,社会实践含金量高且专业成绩靠前的那种“天之骄子”——比如何珠。
蔺安君尤为紧张,不过她一紧张就会冷脸,所以不至于显得畏缩露怯,从这方面来看好像还算是件好事,毕竟律师的大忌就是看起来不够笃定。
“蔺安君?”
“对的,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蔺安君微笑,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在了二里地之外的家里。
“哦,你去找荣律,咖啡间往前走,拐角第一间。”
“好的,谢谢。”
“没事。”
好的,完成了第一组对话。
蔺安君按照同事的指引找到了荣律的办公室。
之前她特意查过信达的大par履历,荣律是其中“战绩”极其优异的一位,前期从事诉讼工作,几乎从无败绩,无偿担任过某个有名的恶性案件原告诉讼律师,大获全胜,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后期转为非诉,依旧业务能力极强,多个知名企业的上市请了以他做主导的团队,一句话总结,有钱有名。
蔺安君敲了三下,里面召她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看样子是在跟荣律汇报工作,于是她自觉站在一边等待,但荣律没有让她多等,也没有“接待”她的意思,直接让办公室里的其中一位女士带她找工位去了。
女士名叫赵朗怡,非常有职场女性的气场,简单问了蔺安君的基本情况后,递给她一份尽调清单,让她去核对材料是否齐全,并友好向她宣布,“以后有事找我,我是你的带教律师赵朗怡,中午一起吃饭?”
没等蔺安君回答,赵朗怡将她按到座位上,“电脑初始密码是Xinda@3710,记得等下自己改一个新的,好好干活,荣律可是很严格的。”
蔺安君问:“赵律,这个尽调辅助的ddl是什么时候。”
“唔,看你自己咯。”赵律师潇洒离去。
蔺安君看着没有开启的电脑神游天外二十秒。
她之前也实习过,只不过是那种比较边缘的工作,这种境外并购项目的尽调辅助是真的没做过。
她是大学里最典型的那种书呆子,没加过辩论队,很少参与课外实践,大部分时间用于读书,少部分时间用来打工,是顶无趣的那种人,所以她也一度考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个社交程度比较高的专业,也许一开始就选错了。
蔺安君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万事开头难,总之先做。
晚八点,蔺安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到家的时候,外卖也到了,她快速吃完一整份花生酱拌面,打开电脑继续看文件。
与工作无关,是她知识欠缺得太多,只能加班补学,不然第二天将举步维艰。
举步维艰。
举步维艰。
蔺安君直接学习到凌晨两点。
临睡前拿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申请了个小号,搜索用户2073689,私信发了满屏的炸弹,看一眼都会觉得精神污染的那种,然后把用户2073689拉黑,并更改小号的首页签名:“当你点开我主页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给你的留言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愿你的人生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勾选一键防护。
呼,终于可以睡了。
不晚安,这个可恶的世界!
↓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完全没有入眠的打算。
准备出门开启夜生活的方跃原本从衣柜里拿了件夹克,刚套上一只袖子,想了想,又放回原先的位置,拎起了挂在门口好久没穿的外套。
一只手打网约车,一只手放进口袋。
奇怪。
他捏了捏,确认形状。
掏出一枚叠成方块的糖纸。
如果没出意外的话,
送机大巴。
“好了,只能送到这里啊,里面不好掉头。”司机停下车子。
蔺安君扶着座椅站起来,路过方跃时停下,像是有些依依不舍,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告别,“我先走了。”
是那时候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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