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念嗯了声,转回头后,眉宇里还是不乏困惑,如她一般无二。林雪鸢握着发烫的茶杯,抿着嘴唇,心中疑窦难消。
随着那偷情的宫娥走出书院,乔芙月犹豫许久后,鼓起胆子来,试探着问道:“你……你这身打扮,是太后宫里的吗,要带我去何处啊?”
那宫娥也没回头,自顾自往前走着,说道:“五殿下想和你谈一谈,谈谈昨日那事情该如何,他说他会给你一些好处的。”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乔芙月毫不迟疑地说道,“他不用担心的,我真不会说的啊!没必要特地叫我出来一趟的。”
宫娥也没理睬她,领着她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水榭边,躬身请她走进去。
芙月也不疑有他,虽然内心还是有些警惕,但她也仗着自己好歹有武功傍身,也不太怕有什么意外,便走了进去缓缓坐了下来,扭头看向她道:“五殿下还没来吗?我等会儿还有课要上,没时间和他一起在这里耽搁的。”
正当她皱着眉头,不太耐烦地站起身来往外瞟着,忽然腿一软,浑身一阵酥麻,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看向那宫娥,扯着嗓子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猛然间想起来什么,费力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水榭里放着的熏香,心中一阵了然。她眼眶欲裂,扶着桌案想要爬起来,可即便用尽力气也是挪动不了多少,只能搭在桌案上喘着粗气。
这时身披大袄、魁梧高大的纳兰柏走了过来,挥了挥手让那宫娥先退下去,随后他冷笑着走了过来,神色阴鸷,用力把芙月又给踹倒在地,看着她难受的表情,嘴角止不住笑着。
他眯着眼,目光阴翳地盯着她,道:“乔娘子啊,你是真的和我命中相冲啊,怎么什么事都能被你给撞见啊?”
乔芙月气喘吁吁,趴在地上,额前汗滴直流,费力地说道:“五殿下,你……你这点事与我也无关,为何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纳兰柏嗤笑了一声:“总要和你谈谈的,不然鬼知道你这人会不会拎不清,跟人胡言乱语。”
乔芙月咬着牙,心头怒气满溢,怒斥他:“五殿下,明明是你不要脸面,为何反而还要一错再错?干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肮脏事。”
纳兰柏抬起脚来,用力踩了踩她纤细的手指,弯着腰道:“说实话啊,我其实也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说出去也是两败俱伤,我的确吃不了兜着走,可你揭露皇室丑闻,我父皇母后他们也饶不了你。”
“那你这样做是为何?”
纳兰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从袖中取出根鞭子来,刺耳的风声破空而起,打在她娇小的身上,咧开嘴来道:“我啊,就是看你不爽,寻个由头找找你麻烦罢了,毕竟平时可没有办法让你轻易孤身来见我啊!”
她呲牙咧嘴,大口喘着气,背上华美的淡蓝色衣裳已然破碎,血渍自裂口处流淌而出。她满头大汗地弓着身子,看上去甚是痛苦。
事已至此,她也完全不顾忌他的身份,明白他完全就是个不要脸面的畜生,也怒声喊道:“纳兰柏,你连太后娘娘的人都敢碰,你还要脸吗?”
纳兰柏恼羞成怒,挥鞭打向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可芙月却强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怒视他的眼神愈发坚定,看得纳兰柏一阵头皮发麻,心虚地侧过头来,不敢去看她洞彻心灵的目光。
“这样吧,你求求饶,孤一心软也不是不能收手。”纳兰柏戏谑地笑道。
“我呸。”芙月毫不留情,撑着地板费力地半蹲着身子,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还要我向你求饶,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你的。”
纳兰柏被踩中尾巴般,怒不可遏地抬起鞭子,朝她满是汗滴的脸颊打去,眉宇间满是邪火。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飘来,一只修长的手抓住那根鞭子,往边上一扭,顿时纳兰柏手一松,鞭子随之掉落在地。
纳兰柏心头一惊,抬眸看到来人竟是谭夭,一下有些怵然,后退数步,碍于他夫子的压迫感,不敢开口说什么。
谭夭目光森寒地紧盯着他,但没第一时间开口说什么,先是走向瘫软着身子的乔芙月,小心地扶起她来,柔声安抚道:没事,别害怕,夫子我来了他欺负不了你。”
随后,他脸色骤然一变,如凶煞的豺狼般直勾勾地看向纳兰柏,冷声道:“五殿下,无端欺凌同窗,按书院的规矩该当如何你应该知晓,回去找学监领罚去。”
纳兰柏色厉内荏地高声喊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可是皇子,谭夫子你不要犯糊涂,得罪孤没你好果子吃。”
谭夭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摇头道:“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和你那两个兄长比还是太懵懂无知了。你若再无法无天,我也不介意和陛下念叨念叨,让他来主持公道。五殿下啊,你这种人定是做了什么可耻之事,才怕暴露而寻乔娘子麻烦,你定然是觉得芙月她不敢揭露事情,让皇家颜面扫地,才如此有恃无恐,我一个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伸出手来,在纳兰柏惨白的面前晃了晃,笑道:“把解药交出来,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纳兰柏识趣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生怕夜长梦多,匆匆地跑远了。
见他离开后,谭夭俯下身子来,把瓶子放到芙月鼻边,让她闻了闻。
不多时她煞白的脸颊红润不少,看上去也没先前那样萎靡不振,在他搀扶下站了起来,面带感激地看着他道:“夫子,这次又是你救了我啊,我都不知欠了你多少人情了。说起来,夫子您怎么会这么巧也走到这里了?”
“是你那个同桌,”谭夭解释了一声,“我当时刚走到书院门口,她从外面跑了过来,见到我以后让我来这里一趟,说她当时偷偷跟着你,看到你被下药动弹不得,就一刻也不敢停留找人来救你。”
芙月听到他所言之后,内心暖流满溢,她感觉背上的伤口也不太疼了,浅笑着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