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府时已是暮色,齐如栩跳下马回到蒲香园,正让玉蝉给她身上的刀伤上药,不久一个小厮来到园外禀报,说是老爷和夫人请她去正堂。
齐如栩往身后的背上瞥了一眼,见药已差不多都上好了,便合拢了衣衫起身。玉蝉在前面为她开了门,面前的路已隐在黑暗里。旁侧的丫鬟倒是机灵,将一盏长灯送了过来。
玉蝉接过长灯跟在齐如栩身侧,二人一同步行到了正堂。齐如栩站在堂外,冷眼将四周一扫,只见正堂的门被紧紧关着,明亮的光亮从里面映出来,亮了屋子四周的石阶。门两侧站着四个膀大腰粗壮汉,就连管家刘伯也在这个时辰在此处候着。
见齐如栩驻足,刘伯立即迎上来道:“老爷和夫人已等候多时,还请小姐速速进屋。”
齐如栩满心狐疑,齐林海和柳成涵这般架势究竟所为何事?
方才进正堂,大门立即被小厮关上。身后的光线被掐灭,唯有前方映着煤油和烛火发出的浑红光亮。
齐林海夫妇此时正端坐高堂,唯有她站在堂前,像是一个即将要被审问的犯人。
齐林海的眼睛像是粘在了她身上,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带着迷惑和惊叹,紧紧盯着她的脸。
柳成涵走近细瞧她的脸,喃喃自语道:“这确实是绯儿的模样,简直看不出丝毫端倪。”
柳成涵的话如晴天霹雳,令齐如栩呆愣在原地难以回话。
已经……暴露了?
柳成涵蹙着的眉随着她的一声冷笑解开,转而是一副嫌恶而又鄙夷的模样。
“就算有了绯儿的脸又如何?赝品终究是赝品,成不了气候。”
齐林海瞧见底下的情况依旧如往日一般淡定,端坐在堂上一口一口地品着茶。
齐林海放下茶杯叹气道:“栩儿,你可骗了为父好久。”
齐林海抬起头来,低垂着眼睥睨着底下的人,“做齐如栩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换走绯儿的脸?”
做齐如栩不好吗?
堂下的齐如栩像是受伤又像是觉得可笑般,蹙着眉发出一声轻笑,“父亲的话可真是轻如鸿毛呢。”
她问道:“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齐林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想了想道:“有一段时间了。”
齐如栩苦涩一笑,问道:“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我?”
齐林海无奈道:“你到底也是我的女儿,为父也很想弄清楚,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
齐如栩的视线从齐林海的脸上转移到柳成涵的脸上,又重新看向齐林海。
今日这般开门见山,看来他们是知道了她的目的。
齐如栩道:“那父亲说说,我是为了什么?”
齐林海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不语,柳成涵却“啪”地一巴掌抡在了她的脸上。
柳成涵骂道:“小畜生!当初念你年幼这才将你留在府上,却不想竟养出了个白眼狼!若不是绯儿将真相全盘托出,你还想用绯儿的脸在这府里做出多少出格的事?”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齐如栩忍不住狠戾而又厌烦的神色,她深吸一口凉气忍了脸上的痛,复而抬头看向齐林海,只见他的脸上无一丝动容。
脸是痛的,但心更痛。
父亲他啊,完全不在乎自己呢。
柳成涵大声提醒道:“老爷,照我朝律法,谋害亲族当以绞刑论处!”
“谋害?”齐如栩不觉冷笑道:“父亲不如算算这十多年来长姐对我的凌辱,还有她捅我的那一刀,这哪一桩哪一件算不上谋害?长姐的罪又该如何论处?”
柳成涵吼道:“绯儿是嫡女你是庶女,你怎敢与嫡女相提并论?”
齐如栩目含泪光,满心不忿,“庶女?庶女又如何?难道是庶女就能任你随意打骂吗?”
她望向齐林海,质问道:“父亲!难道齐家的庶女连奴仆都比不上吗?当齐家的庶女到底触犯了什么罪名,竟要引得齐家的嫡女连我这庶女的命都要夺了去!”
柳成涵用手指着齐如栩愤恨道:“你个野种!让你当奴婢都是抬举你了!你和你那肮脏的娘都是一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