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承天殿·辰时】
辰时三刻,天光清朗。承天殿外,文武百官列阵如林。然今日之队列,与往昔迥异——
赵崇之位,已易新人。刑部尚书之侧,添一青衣女子,执笔凝眸,目光澄澈。殿角阴影之中,暗卫之数减半,唯余精锐之士。
沈苍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冕旒垂珠,端坐在龙椅之上。然其面容,不见昔日之凛冽,唯有一片……
温润似玉,却又透着几分疲惫的……
真切。
“有事启奏。”
其声平淡,却非毫无波澜,隐隐带着一丝……
沙哑。
礼部尚书出列,颤声奏道:“陛下,赵崇一案,那三具尸体之真凶……”
“已伏诛,”沈苍神色淡淡,“非外敌所为,实乃朕之……”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在青衣女子身上稍作停留:
“心魔。”
满殿群臣,不禁微哗。
“心魔?”刑部尚书亦颤声问道,“陛下龙体……”
“无恙,”沈苍平静回应,“朕已自剖心疾,心魔已除。那三具尸体,乃百草堂余孽,借朕之‘疲惫’,假民间‘同人’之力,行挑拨离间之实。”
言罢,他抬手,以指轻触冕旒珠串,目光如锋:
“今已结案。朕之‘侧写库’,已将‘疲惫’之数据归档。日后,凡有魔念滋生,皆可……”
语毕,他收手,转身,面向殿外晨光:
“自控。”
### 【承天殿·新政】
沈苍起身,玄色龙袍在殿中铺展,仿若一片吞噬万物的夜幕——
然此刻,夜幕之上,竟现点点微光。
“传旨,”他语气平淡,声音随风而至:
“其一,废除‘百草堂’之毒籍,令其改营正药。其伙计与余孽,若愿归正,皆免罪录用。”
“其二,设‘侧写司’,隶属刑部。零,”他抬眸,望向殿角青衣女子,“擢为司正,专司奇案异闻之记录、归档与推演。”
零闻之,浑身一颤,笔尖落地:“陛……陛下…… 臣妾……”
“汝曾为朕著书,”沈苍神色淡淡,“今,朕命汝为天下立传。”
“其三,”他转身,面向殿外,声如判决:
“广开‘言路’。民间说书、戏曲、话本,皆许自由创作。然,凡涉朝政者,须注明‘虚构’二字,不得混淆视听。”
“违者,”他稍作停顿,回眸,目光如刀,直刺群臣眼底:
“以证据论罪。”
### 【承天殿·尾声】
退朝之后,沈苍独坐偏殿。
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绢帛,玉色之笔置于案上。他未提笔,唯以指轻触案角琉璃瓶——
瓶中残泪已消,化作一滴清水,映着窗前一株新绿。
“陛下,”零的声音自殿门传来,带着几分迟疑,“侧写司已立,卷宗已备。第一案……”
“何案?”
“城南枯井,发现一具童尸。年约七八,衣衫褴褛,面色青紫……”
沈苍眸光微凝。
他缓缓起身,本欲以手套覆手——然今日,他未戴手套,唯见一双苍白之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备马,”他神色平静,声音如风,如光,带着……
真切。
“朕……”
他微微顿住,在殿门口停步。晨光熹微,将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如刀——
然那刀锋之上,温润如新绿。
“朕亲自前往。”
### 【城南枯井·午时】
枯井幽深,腐臭弥漫。
沈苍身着玄色直裰,蹲于井边,以指轻触童尸面颊。肌肤冰冷,已失弹性,然那面上……
竟带着一丝笑意。
“尸僵未发,”他低声自语,英文如碎玉投冰,“死后未逾两个时辰。然面色青紫,唇角带笑……”
他微微一顿,以指轻挑童尸衣襟。其胸腹之间,一道淡红印记——
恰似唇印,又似烙印,仿若……
“吻痕,”零声音发颤,“与周氏案、模仿杀人案……同一手法?”
“非也,”沈苍低语,法文冷硬如铁。
他收手,以绢帕拭净指尖,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扫过童尸周身:
“周氏之吻痕,乃死后所留,是‘恋爱脑’之仪式。模仿案之吻痕,亦为死后所留,乃‘疲惫’之挑衅。”
“此痕,”他抬眸,望向井口天光,声音首次出现……
波动。
“乃生前所留。”
零浑身一颤:“生前?!”
“童尸面色青紫,非因中毒,乃窒息所致。唇角带笑,并非仪式,而是……”
沈苍微微一顿,以指轻触童尸眼角。那里,一滴泪痕未干,映着井口微光:
“而是解脱。”
言罢,他起身,本欲以手套覆手——然今日,他仍未戴手套,唯见一双苍白之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此童,”他神色平静,声音如风,如光,带着……
承诺。
“非被杀。”
“而是……”
他转身,步出枯井,声音如判决传来:
“被救。”
### 【城南枯井·深入】
零怔在原地。
“被救?陛下……此童死于枯井,何人……”
“问得好,”沈苍神色平静,步至井边一株枯梅前。
枝干扭曲,如鬼爪伸向夜空——然此刻,枝干之上,竟有一点新绿,与御书房那株,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