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轻舟本在地上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落下。然而羽连溪几乎把所有隐瞒的事情都说出来后,她反而停止了颤抖。羽连溪端起茶饮了一口,空气中只有茶杯碰撞的声音。再看羽轻舟,她已经抬起了头,即使面颊还挂着泪水,眼神中却只剩平静。
羽连溪在心底叹了口气。
“悬傀楼的下任楼主,就藏在鸩羽宗。”羽轻舟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观星阁的占卜从未出错,何况这也是我亲耳听到的。
姐姐是少宗主,自幼武功就比我强许多。即使我拼命追赶,也达不到她的程度。然而姐姐一走就是六年生死未卜,我却替代她成了少宗主。我本就无所谓少宗主之位,更不愿抢走姐姐的位置。然而木已成舟,那自然要凡事以鸩羽宗为先。姐姐可以因为这个占卜藏身六年,那我也可以隐瞒我的实力,在最后找到那个悬傀楼楼主。
我自知我不是叛徒,那么其他人皆有可能,所以我便不会相信任何人。一个武功低只能作为替代品的少宗主,则是一个最好的身份。那人能藏多久,我便也能藏多久。”
羽连溪没有打断羽轻舟的话,待她讲完。又问了一些细节,羽轻舟一一回答完,羽连溪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说的任何人里面,包括阿桥,也包括我?”
羽轻舟低下头。她默认了。
“那现在呢?”羽连溪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头来看着我。现在。你愿意相信你的母亲吗?”
“……”被撕去所有伪装的羽轻舟倔强的超乎想象。她抿着嘴唇一晌不吭,显然也在斟酌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沉默仿佛也是一种默认,羽连溪的手指捏的更紧了。羽轻舟吃痛,表情有些松动。羽连溪愣愣地松开手,内心传来巨大的失落。
“你走吧。”羽连溪闭上眼睛。露出一瞬间的疲态。她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我有些乏了。”
“我知道了。”羽轻舟起身。她低垂着眼帘,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母亲好好休息,我再去外面检查一下。”
门被轻轻关上。羽连溪皱着眉头,卧室深处走出一个人影,钱佑缓缓走出来。他有些担忧的看着羽连溪,走上前轻轻按摩她的肩膀。
“使劲。”羽连溪活动了一下胳膊,钱佑闻言加大力度。“倘若不是你告诉我,我还发现不了轻舟的异常。”羽连溪叹息道,“阿桥失踪的这些年,我待轻舟有些不近人情了,给她的担子太重了。”
“轻舟是个好孩子,她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所以也忍辱负重。在对待鸩羽宗的态度上,你们是一样的。”钱佑温声道,他的长发落下,几缕青丝垂到羽连溪的肩膀上,清淡的香粉味弥漫开来,羽连溪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阿桥跟慕音走了,鸩羽宗也需要彻底清洗一番了。”
羽连溪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是要清洗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