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从书桌前站起来。
他没有直接过去用膳,而是先去童床看了眼小狐狸,小狐狸自己玩了半天,玩累了就窝成一团,呼呼大睡了过去。
或许是知道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陆婵警惕性下降了不少。
太监们来往摆膳,碗碟相碰的声音都没把她吵醒,还是康熙用膳时饭菜的香味勾醒了她。
她鼻头耸动,嗅着香味,迷迷蒙蒙睁开眼,透过围栏的缝隙,瞧见康熙在享用美味佳肴,一双眼睛顿时睁得溜圆。
“嗷!”
高亢的嘶叫陡然响起,险些吓掉康熙手中的筷子。
这小狐狸怎么就喜欢搞突袭,每每趁人不备将人吓个魂飞魄散,康熙转头瞪了它一眼。
陆婵:“.......”
还敢瞪我?
吃饭都不知道叫我,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呜呜呜!”
不满的叫声震天响,屋里屋外垂手侍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
梁九功猜测道:“莫不是饿了?”
这小狐狸从带回来到现在,也有半下午的光景了,也该饿了。
“嗯”,康熙有心逗弄小狐狸,他瞥了它一眼,故意道,“人受了伤要吃些清淡的,这狐狸受了伤想来也是如此,就给它上点野草野果吧。”
丧不丧良心啊。
陆婵瞠目,不可置信地看向康熙。
在山上吃不饱就算了,如今到了山下,到了康熙的地盘,怎么还不好菜好肉端上来尽心招待她!
她拖着伤体,从围栏中探出脑袋使劲叫唤,声音里满是对吃野草野果的抗拒。
奇了。
梁九功疑心这狐狸听得懂人话,不然怎么声音越叫越凄惨。
康熙得到想要的反应,心满意足,终于松口道:“给它烧只鸡来。”
鸡?
陆婵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鸡好呀,她好久没吃到鸡肉了,光是想想待会鸡肉端上来的场景,她口水就止不住想往外流。
御膳房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有小太监捧着烧鸡奉上。
陆婵一见自己的饭菜到了,彻底在床上待不住了,换作平时,床铺到地面的这点距离,她早就一跃而下,可如今后腿受了伤,只能巴巴等着人来抱她。
是梁九功过来抱的她。
梁九功仔细护着小狐狸的后腿,小心翼翼将它抱到地上,又将烧鸡和水摆在它面前,这才退到一旁。
陆婵低头,盘子里的烧鸡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悄咪咪吸溜了一下口水,却还是硬撑着没动嘴。
她也是有尊严的。
从前是没得选,现在到了康熙身边,怎么还能让她在别人脚边吃东西,好歹给她准备张小桌子啊。
陆婵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向康熙用膳的桌子旁。
康熙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小狐狸扒着凳沿,费力想往上爬。
梁九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它,见它似有蹬桌的动作,忙要上前将其抱回,却被康熙挥手制止:“且看它想做什么。”
陆婵没有爬桌子的打算,爬上凳子她就安分下来。
“嗷嗷”,她转头朝梁九功叫了两声,示意他把自己的饭菜端过来,她要在这儿吃。
梁九功看向康熙:“这......”
这是何意,一只小狐狸难不成还想跟皇上同桌吃饭,这可是大不敬啊。
康熙知道这只狐狸的不凡之处,倒是没介意它出格的举动,他吩咐道:“把它的饭端来。”
梁九功依言照做。
只是不等梁九功将饭菜摆上桌,陆婵又唧唧歪歪叫了起来,错了错了,不是放在桌子上,是放在椅子上。
她个头这么小,坐在椅子上根本够不到桌子。
“嗷嗷嗷嗷嗷!”
在陆婵持续的魔音攻击中,梁九功几经折腾,终于勉强领会狐意,将烧鸡摆在了她蹲着的酸枝木椅上。
烧鸡一上椅,陆婵立马住口,安静埋头啃起了肉。
好吃,真好吃!
许久没吃到熟食,烧鸡一入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欢喜得小狐狸尾巴都摇了起来。
小狐狸吃得又香又快,吃相却不狼狈,康熙原本没多少胃口,见状不由跟着多用了些。
用过晚膳,康熙漱口净手。
陆婵也吃得满嘴油乎乎的,她身边亦有小宫女上前,拿着帕子要给她擦嘴,她乖乖仰起头,态度十分配合。
那宫女给她擦了嘴,正欲退下,陆婵却突然伸出前爪悬在半空。
爪子也得擦擦。
小宫女又是震惊,又隐约懂了狐狸的意思,她忙在铜盆中绞湿帕子,托着狐狸的爪子仔细擦拭起来。
等四只爪子擦完,陆婵才放任宫女退下。
宫女刚退下,陆婵就扭头朝梁九功叫了一声,洗漱完了,快抱我下去吧。
梁九功瞳孔颤动,刚才小狐狸使唤宫女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狐狸真是成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