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一声,指纹解锁成功。
乔真看看弹开的大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食指。半晌,她把大门重新合拢,自己则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她不敢进去,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勇气。
楼道里光线黯淡,工作日的午后也没有邻居经过。昏暗静谧的环境让一夜未曾合眼的乔真越发困倦,渐渐的,她竟靠着蜷缩的膝头睡了过去。
而此时,陶羊正在满世界找她。
之前把乔真看丢的经历着实吓到了这只单纯的小肥羊。虽说如今知道了乔真的真实身份,不会再担心对方死掉,但是乔真万一走了呢?外太空在哪谁也说不清,以后可上哪找她去啊!
诚诚和甜甜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两个都玩什么绝交!陶羊一边到处乱飞一边在心里抱怨,之前因为焦急而顾不上的难过此时开始冒头:原本以为回来了就又能跟大家在一起了,没想到重逢既是离别。
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时间,陶羊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看到乔真的身影。他知道靠自己大概是找不到了,于是不情愿的掏出手机打给了玄白。
玄白问清缘由,沉吟片刻安慰道:“别急,我大概知道在哪,等我电话。”
……
下午的开庭很顺利,又是一次漂亮的逆风翻盘。
这些年能让项世泽感到棘手的案子已经不多了,倒不是因为案情简单,而是项世泽如今的心境早已掀不起波澜,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都能跳出事外冷静判断,快速且精准的找到突破口。
正因为此,让小孙时常觉得,自己这趟回来好像是在进修,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傍晚时分,项世泽的脚步止步家门之外。
阔别两年半,895天连绵不绝的思念,当那个梦中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项世泽的第一反应不是喜、不是惊,而是怀疑、是不敢置信。
我终于疯了吗?项世泽在心中自问,还是又是一场戏弄他的梦?
可是这梦境怎能这般真实?真实到他可以清晰的数出乔真的每一根眉毛,而它们正因为主人睡的不踏实而微微蹙起。
项世泽单膝点地,眼睛一眨不眨,虔诚的、长久的注视着眼前人。他不敢出声,怕扰了乔真的梦;他也不敢触碰,怕幻境一碰即碎。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这场无尽头的凝望。
蜷成一团的身影动了动,乔真茫然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刚刚还在她梦里的那个人落入现实。
还是有哪里不一样的,乔真想,眼前人发丝半白,眉眼间布满浓郁的哀愁,比她梦里的爱人痛苦更甚。
尖锐的铃声在二人之间回荡,项世泽恍若未闻。
乔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玄白的名字,于是她抽走手机。
乔真:“飞虎哥,是我。嗯,是我自己回来的。好。帮我告诉陶羊一声,别让他担心。”
挂断电话,乔真把手机递还给项世泽。
手机在半空悬了许久,它的主人根本无心理会它。
乔真抬起眼问道:“不要吗?”
项世泽只是沉默。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乔真脸上,专注、深沉,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看的乔真心里又开始漫上疼痛。
良久,乔真轻轻开口:“你好像,不想见到我。”
“没有!我想!我想!”
雕塑般的项世泽终于复活,急切的否定那句“不想”。
乔真轻笑一声,抬起右手递给项世泽,“腿麻了,扶我起来。”
项世泽还是盯着真真的眼睛,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握住了眼前的手。
把熟悉的柔软包裹在掌心中,这一刻,项世泽终于确信:不是幻境,不是梦!眼前的就是他的爱人,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是无论分别多久都割舍不掉的爱人。
力道从轻到重,项世泽仿佛终于得到许可,用尽全力握紧乔真。
无名指的戒指硌的乔真骨节很疼,但她没有挣扎,只觉得这点疼痛来的恰到好处,疼的她心里万分踏实。
顺着项世泽的力道,乔真缓缓站起身。
或许是项世泽用力太猛,或许是乔真腿麻的厉害,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她一头撞在了项世泽的胸口上,随即把重量彻底交给对方。
项世泽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出卖他的紧张。
那心跳与乔真的耳朵仅隔着一片胸膛,清晰的震动着她的鼓膜。乔真听了一会竟是笑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很紧张了,却原来项世泽比她更甚数倍。既然如此,她反倒大胆起来。
乔真伸手抱住项世泽的腰,然后如愿听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
项世泽像一根木桩,任由乔真抱着,一动不敢动。
“呦,两口子怎么不回家抱。”住在顶楼的大妈扔下一句调侃,很快转弯离去。
“噗嗤。”乔真笑出声来,她扬起笑脸看着项世泽,对方的眼神里翻滚着汹涌巨大的情绪,好像随时要冲破结界将她吞没。
但她不怕,甚至期待。
”哥哥,回家抱吗?”乔真期待的问。
大门“滴”的一声再次打开。
下一秒,项世泽单手将真真抱起,闪身进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