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莫名紧张,李怀月暗暗给自己壮了胆,声音不高不低:“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田贵妃的目光依旧落在李怀月身上,却并未叫她起身。反倒将团扇往膝头一搁,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扇面,半晌才道:“我瞧着李昭仪气色不错,想来身子已是无碍。”
“原先我是打算去探望妹妹的,奈何被陛下禁了足,出不得承乾宫的门,还望妹妹莫要怪罪。”田贵妃的声音依旧温软,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而那句歉意的话,听在李怀月的耳里,却像是把刮骨钢刀抵在咽喉。
她心大,不代表她愚蠢到听什么信什么。
田贵妃若真感到愧疚,那日就不会让去跳湖去捡帕子,更不会默许绿枝推她下湖。更更更不会在她被救起时,连番表示都没有。
现在叫她来,对她说道歉的话,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妹妹不应声,可是还在怪我?”
“臣妾不敢。”
李怀月恭敬的应着,内心却是将田贵妃骂上了,“mmp,你真道歉也好,假道歉也罢,能不能先让我起来再说话。”
“妹妹不怪罪就好。对了,这是内务府新送过来的宫女,我给她取了名儿,叫绿枝。”
绿枝?
看着田贵妃身边面生的宫女,李怀月瞳孔骤然放大。
田贵妃这是什么意思?点她呢?
绿枝被杖毙关她李怀月什么事?说句不好听的,绿枝那是罪有应得。可田贵妃此举意在何为?膈应她吗,威胁她吗?
目睹李怀月的表情变化,田贵妃似乎很满意,轻摇起团扇,笑问到:“妹妹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膝盖上传来刺痛,李怀月内心无能狂怒:喜欢,我喜欢尼玛啊。
能不能先让我站起来说话。
这皇宫里都是些什么神经病?她谁也没招没惹,只想安静的做条咸鱼。可这些人还是不放过她,害得她险些丧命不说,如今还得敲打她,恐吓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凭什么,凭什么啊!
愤怒,不甘,屈辱,在心头交织。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就在此时,徐宫令出现在了承乾宫。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要事寻李昭仪。娘娘这边若是无事,奴婢便将人带走了。”
说罢,不等田贵妃答话,徐宫令便上前一步,亲自搀起李怀月。
许是跪的太久,起身时,膝盖上钻心的酸疼使李怀月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有徐宫令搀扶,她死死的抓住徐宫令的手臂,这才借着那股的力道站稳。
抬眼时,瞥见倚坐的田贵妃。嘴角原本的那末笑意俨然不见,如花的脸庞紧绷着,肉眼可见的不悦。那只捏着团扇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皇后娘娘倒是消息灵通。我不过是同李昭仪说几句体己话,也值得她这般兴师动众?”
徐宫令笔直的站着,语气恭谨,声音却是不卑不亢:“皇后娘娘说事关紧要,怕是耽搁不得。贵妃娘娘体恤下情,想来不会怪罪。”
这话堵得田贵妃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她不敢指责皇后娘娘的不是,又将目光投向李怀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似乎要将李怀月生吞活剥。
李怀月忍着疼痛,紧紧的抓住徐宫令,转过身,任由那道目光刮过脊背。
她知道,若是今日走不出承乾宫的这扇门,往后这后宫之中,便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夏风吹过,明明带着股热气,李怀月却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