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怀月浑身一震,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赶忙跪下道:“臣妾该死,臣妾……臣妾……”
宫斗剧看了那么多,知道宫中处处都是规矩。可她却不知道此番行径是犯了何罪名,宫斗剧里头没演过这剧情,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皇后该不会因此事打她板子吧?
原主这副身体可是细皮嫩肉的,这板子要是挨下去,哪里受得了。
天啦,谁来救救她!
李怀月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喊冤,又默默祈祷皇后人美心善,一定不会跟她计较。
“妹妹还未告诉本宫,为何那般看着本宫。”
“啊?”李怀月猛地抬头,发现不对,立马又低下头,战战兢兢的答道:“皇后……皇后娘娘生得好看。臣妾……臣妾没忍住才……才多看了几眼。”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会哄人,起来罢!”
周皇后信了李怀月的话吗。
信了的。李怀月直视她,虽是失了礼数,可她眼里除了火热还很清澈。没有怨恨,没有敌意。
这宫里头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一个人伪装的再好,眼神却是骗不了人。
就像陛下,口口声声说还记得曾经的情谊,心中还有着她。可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丝波澜。
罢了……
周皇后收回思绪,看着重新落座的李怀月问道:“妹妹进宫已三月有余,吃住可还习惯?”
有了前车之鉴,李怀月不敢再直视皇后,低首小声应着:“劳皇后娘娘挂念,臣妾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往后在宫中若有难处只管开口,不必拘束。对了,妹妹这个时辰来寻本宫,所为何事。”
李怀月一拍脑袋,刚刚那么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忙让宋也将箱子搬进来打开。
箱子里除了李怀月陪嫁的金银首饰,也有不少她入宫时皇后赏下的物件,甚至还有钟翠宫里的摆件。
“这是……?”
李怀月突然抬起头,眼神真诚:“臣妾知晓眼下战事吃紧,天灾频发。为此,陛下与娘娘日夜操劳。臣妾身为陛下的妃嫔,身为我大明子民,理当为此出一份力。”
“可这……”周皇后看看满满的一箱子,想来这是那丫头的全部身家。
虽说宫中吃住不用自个儿花销,每月还有俸银。可倘若遇着事,上下打点可要花不少钱。再者想吃点膳房没有的,可得自个儿掏钱买,另外还有宫人的赏钱,一些七七八八的,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这丫头将全部身家都捐了出来,这怎么行。
“妹妹心系大明,心系百姓,本宫与陛下都心存感激。只是……”
周皇后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李怀月就将其堵了回去:“国之不存,家将焉附。”
“皇后娘娘,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粮草供应不足导致战败,若真到了……”后面的话,李怀月却是说不出口。
那一天,会来的,还有十年。
“比起将士与百姓所需之钱粮,臣妾拿出的这些微乎其微。还望皇后娘娘莫要嫌了臣妾,臣妾只愿将士们早日凯旋,天下太平。”
博山炉里的沉香快要燃尽,周皇后的眸子低垂,目光又落到那方箱子上,叹息一声道:“本宫定会将妹妹心意告知陛下,也让天下人知晓,我大明后宫,亦有忠君爱国之人。”
啥呀?
李怀月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忙信口开河道:“臣妾入宫以来,蒙陛下隆恩娘娘体恤,才能安居深宫衣食无忧。如今战事欲起,将士们浴血卫国,臣妾无以为报,只能将些许私物献出,聊表寸心。”
说罢,李怀月突然顿坐直了身姿,神色坦荡无半分虚饰:“臣妾从未想过要张扬,只求能为将士们添一粒粮,一件甲,不负皇家恩典,不负天下苍生。若因此引得他人侧目,反倒违背了臣妾的初衷,还望娘娘为臣妾保密才好。”
言罢,紧张的等着周皇后接话。握紧的手心里已经微微渗出了汗,她生怕周皇后非要给她表功。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之所以早上那会儿只捐了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又选了饭点才将东西送来。为的就是避着人,不让别个知晓。
所谓枪打出头鸟。她不过一个小小昭仪,娘家势力也一般。这要是让别的妃嫔们知道她捐了大半身家,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特别是那些受宠的和想要争宠的,指不定就在心里记恨上了她,要给她使绊子。
她才不要。御膳房的美食她还没吃够呢。也不知道御膳房明日会不会再添上两道新菜。
想到吃,李怀月觉得肚子又有点饿了。也不知柳儿去御膳房领了糕点没有。先前柳儿去御膳房回来时便说,皇后娘娘命御膳房做了绿豆糕。各宫要吃的,派了宫人去领就是。
想到绿豆糕,李怀月觉得饿的更狠了。也不管周皇后如何想,恭敬道:“臣妾心意已表,娘娘若是无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周皇后抬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香炉里添了香,烟雾重新升起。
周皇后起身来到里间。
男人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各宫捐献的册子。周皇后坐到对面:“陛下都听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