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吃,今日这道椒醋鹅的味道真是不错,不禁念了句:“也不知道明日的御膳房会做哪些好吃的。”
还在为主子抱不平的柳儿面上突然一滞,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李怀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主子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将碗筷收拾干净,柳儿端来香茗。
清明前的龙井,狎上一口,唇齿留香。又饮上一口,搁了茶杯道:“我去院中走走,消消食。”
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李怀月深知自己是活不到九十九的,但这是她前世的习惯。是以每日用过饭,她都会在院中散步消食。
刚出殿门,就见太监宋也指挥着小太监张和,宫女青桃,银杏,将几盆茶花搬去东北角。见李怀月出来,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计行礼。
李怀月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散起了步。
说起来,不受宠也挺好的。
就比如她所在的钟翠宫,位置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往这边来。也正因如此,她一个小小昭仪就能住得一宫主殿,还是独住。
多自在啊。
也因着不受宠,除了陪嫁的柳儿,钟翠宫里只安排了一个管事的良侍,两个洒扫的宫女和太监。
她向来不喜人多,此番安排倒是极合她的心意。
走了一小圈,撑胀的胃舒服了不少。见芍药开得正艳,唤柳儿取来剪刀,打算剪下几支插到屋里养着。
结果刚剪下一支,院里就来了人。
来人先是行礼问安,而后规矩的站着。
这人,李怀月认识。是周皇后宫里的管事女官徐宫令。原主住进钟翠宫的当日,徐宫令领着人来给原主送了不少东西。
再就是每月初一十五去皇后宫中请安见过,除此之外再无交集。今日突然过来,莫不是有什么事?
想到此,李怀月不由得紧张起来。
都说皇宫中多争斗,吃人不吐骨头,想要弄死一个人,多得是由头和手段。
可是她和原主好像没犯什么事啊。
李怀月尚在梳理原主记忆,就听徐宫令道:“近年来天灾频发,各地税赋难征,国库赈灾支出却如流水。如今国库空虚,边关百万军饷拖欠日久。”
说罢,徐宫令话语微顿,目光沉静地投向殿宇深处,声调里染上几分敬仰:“皇后娘娘心系社稷,体恤将士戍边之苦,愿以身作则,为陛下分忧,为朝廷纾难。已决意首捐俸银,并晓谕六宫,倡领众位娘娘……共行募捐之义。”
这下李怀月算是听明白了,恭敬欠身道:“娘娘仁德,乃我大明之幸。妾身虽位分低微,也愿尽绵薄之力。劳烦徐宫令稍候片刻,妾身这就去……”
话未说完,就被徐宫令拦住:“李昭仪莫急。明儿个就是十五,届时将捐献之物一并带去便是。”
“奴婢还要去别宫递话,就不扰了李昭仪的雅兴。”徐宫令欠身行礼,出了钟翠宫。
待徐宫令走后,李怀月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道皇后娘娘倒是会拿捏人心。
这后宫中的女子,最是讲究体面,凡事都爱争上一争。皇后点明了要明日请安时再捐钱捐物,那些原本不想捐或是少捐的,都不得不捐。而那些家资丰厚又想争宠的,怕是会大捐特捐。此等人前显圣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李怀月,她不想出风头,便回屋收拾出几件陪嫁首饰,放到锦盒中装好,才拍拍手又去院子里剪她的芍药。
是夜,明月高悬。
李怀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瞥见桌上的锦盒,想起了大明的命运,又思索起自己为何会穿越到此地。
难道是要她成为历史的见证者?老天爷不会这么无聊吧。
还是说,老天爷让她来拯救大明?以上帝视角道来改变原本事件的走向,扭转乾坤?
“不对,不对!”李怀月摇着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她哪有本事改变历史的走向。再说了,历史哪能轻易改变。
虽是如此想,李怀月还是翻身下床,将陪嫁的首饰头面和先前得的赏赐全都装进了箱子里。
这一刻,她圣母心泛滥。
一通忙活过后,李怀月满意的拍拍木箱。听着沉闷的声响,竟觉得内心无比舒畅。
都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人死了钱没花完。她爱金银财宝不假,可若是命都没了,要这些黄白之物又有何用。
不如将这些都捐出去。这一箱子的头面首饰,怎么也得换个万两白银。这要是换成粮食,得救多少将士和百姓的命。说不定那些人里就有她的老祖宗。
也说不定因了这波捐赠,她的老祖宗能改变命运。几百年后,她老李家不再是八犁世家,而她也不再是苦不堪言的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