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话,周斐不由得又想起兄长当年被接回来时的模样。
分明已经死了数月,尸体却鲜活得却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祖父说,是那个抢走兄长尸体的姑娘用秘术保了他尸身不腐,四处求医问药,想要救兄长。
周斐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能让她为兄长做到这个地步,他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般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道:“以后不会了,只要你喊我,我便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她这才止住了哭,抬起头泪眼朦胧望着他,像是在寻求他的保证:“真的?”
周斐认真点头保证:“真的。”
郁筝验证般喊:“周大哥。”
周斐应声:“嗯,我在。”
她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便道:“我们回家。”
珠帘那头女孩子们皆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一时忘了反应,她们着实没想到,看起来冷淡内敛郁筝喝醉了会是如此奔放,更没想周斐在她面前竟是这幅模样。
还是沈玉娆最先反应过来,忙过去要帮忙扶郁筝。
郁筝却不给她扶,只紧紧拉着周斐的手急着回去。
周斐也未反抗,任由郁筝拉着他下了楼。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
有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把她撞得一个踉跄。
周斐伸手扶住她。
她却浑不在意,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又一次唤:“周大哥。”
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比平日里多出几分憨傻劲儿。
周斐看着她如此,萦绕在心头的郁郁之气散去些许,清俊的面容上露出自祖父出事以来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我在。”
她看他笑,心底更欢喜,又如孩童般摇着他的手臂,喊:“周大哥!”
周斐不厌其烦:“我在。”
她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喊了一路。
周斐也温柔地应了一路。
终于,她喊得累了,头开始一点一点,声音越来越小,脚步也开始凌乱,显是昏昏欲睡。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手却还是紧紧抓着周斐的手臂,似生怕他又消失了。
周斐看着她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的眼,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往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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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筝是被宿醉后的头疼醒的。
对于昨晚,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同沈玉娆她们一起喝酒上,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来的,已经全然记不清楚。
显然是又喝醉断片了。
郁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分明记得自己没喝几杯。
她酒量本没这么差的,想是因为太久没碰酒。
正想着日后不能再贪杯,门便被人推开。
木枝端着醒酒汤进来:“姑娘,您醒了?”
郁筝披上衣服起床:“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木枝道:“周公子抱着您回来的。”
她愣了愣,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木枝见姑娘这反应,便知她是什么都不记得。
她将醒酒汤放在桌上,一边侍候郁筝洗漱,一边解释道:“姑娘昨晚抱着周公子怎么也不肯放手,谁都拉不开,直到后半夜睡着,才松了手。”
郁筝听完,只觉头更疼了。
他身上伤还未好,怎能经得住自己这样折腾?
再度告诫自己,酒这东西以后绝对不能再碰。
郁筝净好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又问:“他人呢?”
木枝先是啊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郁筝问的是周斐,忙道:“昨晚周公子回去时说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把院子里的人都差了出来。我方才路过时屋里的门还关着,应当还在睡。”
郁筝却觉有异。
眼下已是日上三竿,周斐向来觉浅,按说应当已经起了。
她实在不放心,连醒酒汤都顾不得喝,当即便往周斐住的小院走去。
她敲了下门,里头的人没有反应,然而一股血腥味却从门缝里窜出来。
郁筝当机立断,选择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