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城被这一串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手指夹着烟停在半空中。
烟飞的到处都是,他抬眼看向面前执拗的姑娘,大概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戳破了他敷衍的态度。
何序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碰了碰翁韫的胳膊做安抚,但目光直直盯着李康城。
李康城将烟掐在烟灰缸里,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抱歉抱歉啊,烟抽得比较重。”
“应该二十四号吧,大黑一般晚上都睡在院子里的,院子门关着它也跑不出去,但那天忘了锁院子的门,早上起来就没看见大黑了。也找了好几天,这附近的胡同公园都找过了,我这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何序开口问:“周边住户都问过了么?”
“问过了,还去附近人家里看了呢,”说到这里,李康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皱起来,“说道这个,前面单元楼住了两家年轻人,一家养猫一家养狗,好像前段时间也丢了吧?”
“都丢了?”翁韫和何序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巧合绝对不会扎堆发生。
“都丢了,都是一楼带院子的,那养的什么动物肯定得在院子里待着,也不能老是在屋里关着啊。那早上起来一看,就没了。”
对于李康城说的话和他的态度,翁韫和何序听了都不太舒服,嘴上说着什么“怪我”,但话里话外全是“丢了就丢了吧”的意思。
好像无论大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也跟他无关,只不过这件事恰好发生在他家院子里一样。
但他们又不好把不满说出来,只能忍着和他继续沟通,眼下还需要他提供更多信息。
“没报警吗?”翁韫问道。
李康城想了想,手里那根烟转来转去,“我没报警,咱也不知道警察管不管这种事啊,一条狗而已。不过前院那两家报警了,人说这事除非有监控或目击证人,不然很难查到。你说警察哪有功夫管丢狗的事儿。”
“同一个范围,时间也差不多,那肯定就是有人偷走了。”翁韫自言自语。
李康城没搭话,手里捏着的烟没再点,本来当时领养狗就是想着看家护院的,谁能想狗先丢了呢,对他来说,一条狗而已,丢了也不值当费劲去找。
到时候再找一条就是了,狗么,哪里都有。
要不是救助站的人来问他,他压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等有机会再搞一条完事。可能唯一可惜的就是家里的孩子给狗买的狗粮才吃了一半,剩下的用不了了。
何序看出来李康城这人不太靠谱,和他继续聊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他站起来语气平静问道:“您能把那两家邻居的具体位置告诉我们吗?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行、行。”李康城找了张纸,写了两个数字,“就前面那栋,一个住二单元102,一个住三单元101。”
何序接过纸,翁韫也跟着站起来。
“那我们先过去看看,等到时候有结果了再联系你。”何序说。
“好、好。”
李康城点了点头,送他们离开。
刚出了门翁韫就大步往前走了好几步,大呼几口气,她再不想在这烟味冲天的屋子里待一秒。
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人都得到了净化,
她撇着嘴,对何序说,“要我说,找到了大黑也不应该再告诉他,他那根本不适合养,丢了也不上心啊,不管怎么样丢了得好好找找吧?”
李康城这种人何序之前可见过太多了,说白了就是不虐待、不关注、不在乎,也绝对不操心,你问起来他也会说“我也挺难受的啊”。
但谁知道难受的粪量有没有他烟灰缸里的一截烟灰重。
他附和翁韫的话,“你说的对,救助站本来就是免费领养,得严格筛选一下了。”
两人沿着小区砖路一路吐槽一路走,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晃荡,穿过一处空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102。
102住户是听说了他们是为了偷狗的事来的,红着眼睛给他们让进屋里,倒了两杯水。
女主人说自己家的狗养了好几年,从刚断奶就抱回来了,白天的时候会放在院子里玩,丢失的那天不过没在眼前几分钟的时间就没了,项圈被剪断仍在路边。
“小区里的监控是坏的,也没有目击证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随手拿纸擦了擦,又继续自责,“也都怪我,那会儿不应该回屋的。”
翁韫认真听着,把狗丢失的信息详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问了些品种颜色之类的具体细节,对方一一答了,还补充了很多信息。
临走的时候翁韫和对方互相加了微信,她握着对方的手,语气郑重又温柔。
“你要是想起任何细节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我们这边有消息也会告诉你的。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找的。”
随后他们去了另一家,反复按了门铃也没人应。
翁韫想了想,在门口留了张便签纸,上面写了来意和联系方式才转身离开。
何序把走访情况整理一下发给了王睿。
线索层层叠加,所有偶然已经变成必然,这根本并不是几起普通的宠物走失,而是一场有规律有组织的偷狗卖狗行径。
但这件事很难办,他们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天了还能不能找回来那些狗,又或者已经被杀掉......时间越久找回来的希望越小,现在马上要过去半个月,那些丢失的还活着吗?它们现在在哪个角落里?又或许还有更多的动物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