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九点,翁韫卡点到高铁站。
她找了个不接近人流通道又不会被接客的人挤到的位置站着。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的棉麻布料半袖,下身搭配一条薄牛仔裤,帆布包斜跨在肩膀上,里面只放了一瓶水和一把遮阳伞。
昨天晚上熬夜改文改到凌晨,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快要三点,结果刚躺下又被恭喜的梦话吵醒,这只鸟现在睡觉都不闲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她翻来覆去快到天亮才睡着,现在在高铁站困得直打哈欠。
不过熬夜写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翁韫来说,好的灵感一般会在两个时间段出现,一是有事的时候,二是晚上的时候。
熬夜赶稿已成常态。
出站口的人逐渐密集,各种寒暄声交织成一片,家长喊孩子、孩子喊孩子、出租车司机喊孩子和家长,还有各种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惊天巨响。
最近可能赶上学生放假,来往的大多是年轻人和陪同的朋友家长。
翁韫倚着柱子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前张昂发来最新消息,说马上到站。
又等了约莫十几分钟,一个巨大行李箱和一个超小行李箱同时出现在她向下看的视线里......
巨大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各种表情贴纸,红红绿绿的巨丑无比,配色杂乱又抢眼。旁边纯黑色小箱子倒是朴素一点。
她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这位重要“客人”。
张昂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夏威夷风短袖衬衫,依然彩色图案铺满所有,搭配一条黑色短裤,头发剃地短的可怜,墨镜架在鼻梁上,正朝着她笑容爽朗地挥手咧嘴。
......
翁韫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来着何人......?
从何处而来?
看起来像是去热带雨林深处逛了两年回来的。
几年不见,张昂黑了不是一星半点,整个人跟在酱油缸里腌了三年又捞出来晒了两年是的,黑的均匀、黑的发亮、黑的彻底。
和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翁韫!我回来了!”
“等等,”翁韫抬手,“你再笑一下。”
“啊?”
张昂一头雾水地扯扯嘴角。果然如翁韫所料,皮肤黑就是会衬得牙很白......
张昂半点不介意调侃,顺手把墨镜摘下来别到领口上,“走吧走吧,这一路折腾累死我了,昨天到的省城,吃了顿饭就赶高铁去了,转来转去累死我了,腿都要断了。”
说完他后退半步,从头到脚把翁韫大量了一遍,“呦,可以啊你,几年没见越发有那种闲云野鹤的气质了?就是看着太惨白了点,一猜你就整天熬夜作息不健康吧?”
“别乱说,我作息健康着呢。”翁韫白了他一眼,从帆布袋里把矿泉水掏出来递过去,“喝点水,箱子要帮你拿吗?”
张昂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水,“不用不用,这点重量小意思,里面没什么东西,快走快走,这人也太多了。”
翁韫还是主动接过来一个行李箱,两人并肩朝出口走。
果然不负期待,张昂嘴跟上了发条似的,一句话没说完第二句就跟上了。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一下飞机就去吃了麻辣烫还点了几串烧烤。在国外待几年我都瘦了,等我今天倒倒时差,明天咱叫上几个朋友陪我去吃街口那家小笼包,还有电嘴米线,那给我馋的,都想好几年了,半夜做梦都在吃。”
紧跟着他又换了个话题。
“诶对了,我昨天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说我这次回来打算开个店吗?正愁没什么资源人脉呢。结果你说巧不巧,刚在高铁上认识一朋友,聊了几句才发现她有一朋友在邻市刚投资了一家宠物医院,还认识咱们市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负责人,你说说这不巧了,人家当场就把微信推给我了。”
翁韫推着行李箱,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说,你在高铁上坐了两个小时,就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联系方式工作经历以及交友情况全问出来了?”
“还顺便帮她分析了一下她家金毛最近不爱吃饭的问题,”张昂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拧上盖子,顺后往后一扔,精准丢进垃圾桶里面,“当然了,作为交换我肯定也把我的一些信息告诉人家了。”
“人家还说回头带狗来我店里做体检,虽然我店都还没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