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的物品传送规律似乎无解,何序花了整整两周的时间试图摸透,最后以彻底失败告终。
第一次,他试图一直通着电,结果第二天早上冰箱里凭空多了三片枫叶;
第二次,他试图拔掉插头,结果当天里面又悄无声息多了两张风景照。
在翁韫的提议下,他们试过只白天通电、只晚上通电、隔一天通一次电、隔两天通一次电甚至还尝试过把冰箱放到其它地方。
——全都没用。
那个冰箱很有个性,想什么时候送东西就什么时候送,完全不讲道理的。
有一次何序晚上关店后留宿店里,特意凌晨两点的时候爬起来去看了一眼,冰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张照片,还混着不知道哪座山上一把的干叶子。
好吧,半夜都在加班,也是挺辛苦的,何序无奈自言自语。
何序甚至还专门买了一个本子,逐条记录日期、时间、传送内容。
在密密麻麻在本子上写了三四页之后,他“啪”地一声合上,随手塞进了书架里,彻底放弃。
“这么快就认输啦?”翁韫趴在桌边,举着相机给小意拍写真。
何序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满脸无奈,“完全没有规律!”
两人索性不折腾了,又把冰箱放回了原位,改成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有东西就拿出来,没东西就关上。
可不仅传送物品的时机没有规律,传送的物品同样也没有规律。大多时候是照片,偶尔是一封信,这些信里面有的上面写了收件人的信息,这种他们就不方便打开了,估计只是恰巧进了某个信箱,又恰巧被冰箱传送到了他们手里,肯定不是给他们送过来的。
第一封带着地址的信出现在冰箱托盘上的时候,何序拿着信封左看右看反复端详。然后习惯性转头征询翁韫的意见,
“怎么办?”
翁韫把信拿过来,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要不寄过去?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何序当即点头。
就这样,回声甜品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多了一项副业——无偿代寄神秘来信。
他们的第二项业务就这么草率地开业了。
所幸的是这类带地址的信件寥寥无几,总共也就出现了两次,不会耽误日常营业。
不过冰箱有时候也会搞出来一些更离谱的事情。
甜品店门外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能遮住大半条街道,很是好看。何序又在店外沿着墙面放了两排大花盆。种满了各种月季花,夏天各色花朵挨挨挤挤地占满了外面那面墙,花开的又大又好。经常会有路人驻足打卡拍照。
一天中午,何序正在后厨清理烤箱,刚把烤盘拿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混着路人的议论声,外面不少人站在窗前扒着玻璃对着店里指指点点,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何序以为是店里发生了什么,心头一紧,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从操作间走出来。结果一扭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意正和一段彩色的什么动物在半空中决斗,爪子死死勾住窗帘在空中荡来荡去。
可怜的窗帘薄薄一层被猫爪勾得惨不忍睹。
下一刻,猫毛鸟毛同时从空中飘下来,轻飘飘落在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那团彩色大鸟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叫,扑棱着翅膀直直冲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小意紧追不舍,从窗台跳到书架上,也要向着吊灯冲刺,铆足了劲猛扑过去。
窗外的看客都在激动的大叫,徒留何序一个人面对这一盛况站立不语。
一直活的、彩色的鹦鹉。
正在和他店里的猫决斗。
何序慌忙掏出手机联络翁韫,将这一盛况拍成了视频发过去。
十分钟之后,翁韫推门进来,眼前长篇兼职啼笑皆非:何序穿着巨大鞋套踩在椅子上,双手虔诚地举起自己的围裙,试图引诱小意从吊灯上下来,而他的头上还倒扣着一只从地上捡起来的吊灯罩子充当临时安全帽。
小意不耐烦的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双眼有神。那只鹦鹉正双脚抓着窗帘,站在最高的地方,歪着脑袋天真的用黑亮的眼睛好奇俯视店里的一切。
然后它开口了。
“你好,你好,你好。”
翁韫扶着门框看着这一切,即便看过何序发来的视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依然没绷住。
显然准备还不够,她放声大笑。
“你头上是什么啊!”
“临时安全措施......”何序无奈说道,“这只鸟撞翻了吊灯,灯罩掉下来了。”
“所以你就带上了?”
“唉,那鸟咬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翁韫!”何序又气又窘,整个外间被这一猫一鸟折腾得遍地狼藉,这人还只顾取笑自己。
翁韫走到何序旁边,冲站在灯上的猫张开双手温柔呼唤,“小意小意,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小意看到她来了,直接纵身从灯上跳到翁韫怀里,翁韫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几步,堪堪抱住小家伙。
小意在翁韫怀里大声叫,眼睛还看着那只鹦鹉的方向,叫声里带着告状的意味,似乎在控诉这只不速之客的种种恶行。
“你好你好你好。”鹦鹉好似只会说这一句话,看到一个人就叫“你好你好”,甚至还探着脑袋跟站在窗外看热闹的人打招呼。
何序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围裙放到一边,摘下吊灯罩子,头发被灯罩压得凌乱,脸上也压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不过表情还算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