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吗?”
“还在,左一点。”言苏苏继续指挥。
傅文修手一抖又扒拉了老远,言苏苏奇了怪了,脸就这么大,划拉这么下竟然都还没擦掉,看得她着急。
“还是我帮你吧。”言苏苏夺过傅文修手里的纸巾帮忙擦了一下。
这酱汁或许是挺早的时候沾上去的,擦一下还留印子,言苏苏就多擦了几下。
等言苏苏擦完才发现两人目前的距离过近,脸脸相对不足一拳,手指还锢着对方的下巴,傅文修敛着眉眼,一副温顺不敢说话的模样,活像被欺负的良家少男。
言苏苏猛地收回了手,错开视线:“额,擦干净了。”
“嗯,谢,谢谢姐姐。”傅文修略带局促。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像是凝固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言苏苏不喜欢这么沉重尴尬的气氛,她努力寻找话题。
“说来也巧,我们那天竟然在机场碰到了,你是旅游回来吗?”
傅文修也努力想让气氛活跃起来,认真回答言苏苏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是刚参加全国程序设计竞赛回来。”
“听着就很厉害,结果怎么样?”
“也就一等奖的第二名。”傅文修的表情流露出可惜,没有半点凡尔赛的意思。
全国级别的比赛一等奖第二名是从小没得过什么奖状的言苏苏永远不可企及的高度,作为从小学一路咸鱼到大学毕业的普通人类,言苏苏完全不懂学霸之间的胜负欲,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傅文修由衷的赞美。
“哇那已经很厉害了,你果真是个学霸。为了庆祝你拿一等奖,我觉得我该请你吃顿饭,顺便报答你在机场的救命之恩!”
“只是扶了姐姐一下,姐姐不必客气,”大概是觉得这样太疏离,他又补了一句:“但饭还是可以吃的。”
那可不止扶了一下,她还不小心摸到傅文修的肌肉的,回想起这事言苏苏有点耳热。
“要不是你我早就破相了,诶说来,你是在机场那会就认出我了吗?”
傅文修垂着眼眸,敛着锋芒,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芒,只留极具欺骗性的纯良。
那天他因为小男孩的几声“阿姨”破防,恐怕在言苏苏心里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顽强的求生欲让傅文修否认早就认出言苏苏的事实。
“那时候还不认识,但当天晚上我妈就给了你的照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才发现白天在机场撞见的人是你。”
言苏苏轻笑了一声:“明明我比你大,应该我照顾你才是。”
傅文修看了眼言苏苏碗里的杂酱面,没有戳破。
言苏苏接收到了他的小眼神,特别不服气地说道:“我也就做饭不怎么行,其他生存技能满分,怎么说我都是独居了整整三年!而且,小时候我还换过你的纸尿裤呢。”
那时候言苏苏6岁,父母因为出差把她送去了傅文修家拜托临时照顾,傅文修的妈妈陆雅萍去楼下拿快递了,让她照看一下睡着的弟弟。
小小言很喜欢小宝宝,奶香奶香的,拍拍胸脯就应下了,陆雅萍一出门她就轻手轻脚的摸进了傅文修的婴儿房,对着那软软嫩嫩扣扣弹弹的小肥脸又摸又亲。
她发誓她动作很轻,也就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又轻轻吧唧了一下,小小傅就醒了,哇哇大哭,还拉臭臭。
小小言之前听妈妈和陆阿姨讨论过育儿心得,其中有一条就是小宝宝拉粑粑后因为黏着不舒服会哭。
换尿布这种事小小言没做过,她也不想试,毕竟这是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粘上粑粑的高危职业,不是小事。
她想着等陆阿姨回来再说,小小傅要哭就哭着吧,反正哭不了多久,陆阿姨很快就能回来。
但陆阿姨迟迟未归,打电话手机还落在家里,小小苏只好亲自上阵,好在她天赋异禀,十分顺利地帮小小傅把纸尿裤换好了。
后来小小傅长大些了,记事了,他一不听话小小苏就把这事拿出来说。
“我可是给你换过纸尿裤的,你知道那多危险吗,随时都有可能粘上粑粑!你现在就这么报答我的?”
这简直就是傅文修的童年噩梦。
现在童年噩梦再次来袭,傅文修真想穿越回一岁的自己,摁住小小苏的手,高冷地说一句:“你别动,我自己来。”
傅文修拳头虚握抵在额角,小声征求:“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不再提这事了吗?”
“好好好,”言苏苏声线中带着笑意,果然没有什么比童年黑历史更让人社死,言苏苏拍拍傅文修的肩膀聊表安慰:“以后不提了,谁让我是你姐呢。”
“小修,”言苏苏又说道:“我跟你说句敞亮话,这段时间是我的错,因为我们妈把我俩凑对这事浑身不自在,对你冷漠了点,希望你能原谅我。还有这事你也不要苦恼,他们就是瞎闹腾,我回头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在学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千万放开手去追,别因为这事错过美好的姻缘。”
言苏苏说完打趣地挑了下眉。
傅文修缓缓抬起手,覆在言苏苏搭在他肩膀的手上,眼中有迷茫与挣扎:“可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