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祁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可以不刻意针对你的朋友,不主动搞小动作隔绝别人。”
洛砚退让了一小步,却死守自己的底线,
“但我没办法不看着你,没办法不在意你,没办法对你的一切视而不见。”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改不掉。”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不会收敛。”
凌妄祁满眼失望,
“你只是表面答应,私底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我会克制分寸。”
洛砚看着他,语气认真,
“不会越界,不会逼迫,不会做让你崩溃的事。”
“我只是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你。”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执念。”
“你的执念不该绑架我。”
“我没有绑架,我只是不放手。”
两人的对话相对,谁都没办法说服谁。
凌妄祁无法接受他扭曲的执念,洛砚无法放下刻入骨的占有欲。
就在僵持之际,凌妄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很久不联系的好友发来的消息,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出门。
他下意识低头回复,指尖刚落在屏幕上,身侧的洛砚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那股隐晦的、排斥的、带着敌意的情绪,藏得很浅,却被凌妄祁精准捕捉。
“你看。”
凌妄祁抬眼,直指要害,
“只是别人找我聊两句、约我出门,你脸色立马就变。”
“你嘴上说会克制,本能从来不会骗人。”
洛砚垂眸看向那则消息,语气淡漠: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随便约你。”
“你本来就不爱热闹,没必要和太多人走太近。”
“我喜不喜欢、要不要社交,是我的自由。”
凌妄祁攥紧手机,语气强硬,
“以前你偷偷动手隔开我的朋友,我没戳穿,现在你坦白了,还要继续干涉?”
“我不会再暗地里动手。”
洛砚收回那点冷意,重新冷静下来,
“我只会不舒服,仅此而已。不会伤害别人,不会为难你。”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可你的眼神、你的态度、你的压迫感,都让我难受。”
凌妄祁眼底满是疲惫,
“我每天要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和你正常相处,还要时刻提防你的本性,消化你带给我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我可以尽量不打扰你。”
洛砚放软了一点语气,是难得的退让,
“在学校人多的时候,我和你保持距离,不刻意凑过来,不随便找你说话。”
“只有没人的时候,我才会跟你好好说话。”
“这样,能稍微好一点吗?”
凌妄祁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强势固执的洛砚,会主动做出让步。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
“你能做到?”
“能。”
洛砚点头,笃定无比,
“只要你别彻底排斥我,别刻意躲得死死的,别看见我就像看见洪水猛兽。”
“我可以慢慢退一步,顺着你的节奏来。”
“我不是洪水猛兽。”
凌妄祁低声反驳,
“是你带给我的阴影,太重了。”
“我知道。”
洛砚语气沉了沉,难得带上一丝哑意,
“我知道我吓到你了,知道我的真面目让你没办法接受,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活在猜忌和恐慌里。”
“我不急着让你立刻接纳我。”
“我可以等。”
“等我什么?等我慢慢习惯你的双重人格?习惯你一边装好学生,一边暗藏偏执?”
凌妄祁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这种习惯,我一辈子都不想有。”
“那就等你慢慢麻木。”
洛砚说得直白又残忍,
“我们同班,每天朝夕相见,你躲不开、逃不掉。”
“久而久之,再难以接受的东西,也会慢慢习惯。”
“你真的太偏执了。”
“只对你偏执。”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越发寒凉。
凌妄祁不想再继续这场没有结果的争执,身心俱疲,满心都是乱糟糟的难以置信。
“我要回宿舍了。”
他收起手机,错开洛砚的视线,打算绕开他往前走。
刚侧身,手腕就被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没有束缚感,只是轻轻一扣,算不上强迫,却带着不容忽略的挽留。
“就这么不想和我多待一秒?”
洛砚的声音很低。
“是。”
凌妄祁没有心软,直白回答,
“我现在看见你,就会想起所有真相,心里乱得不行。”
“我需要一个人安静消化,不想再和你对峙。”
洛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尖缓缓松开。
没有纠缠,没有强迫,难得顺从了他的选择。
“好。”
“我不拦你。”
“你回去好好冷静。”
凌妄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放手。
“但是妄祁哥。”
洛砚抬眼,目光沉沉锁住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记住。”
“就算你躲、你烦、你抗拒、你没办法接受。”
“我都不会走。”
“我会安安静静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不吵不闹,慢慢等。”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你就别想彻底甩开我。”
这句话没有凶狠的威胁,没有过激的言辞,却比任何逼迫都让人压抑。
凌妄祁心口一沉,没有回话,转身抬步就走。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背影紧绷,满是抗拒与无措。
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洛砚一眼。
只要一回头,就会对上那双藏着极致执念的眼睛,就会再次被拖进这场扭曲又无解的拉扯里。
身后,洛砚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落叶满地的林荫道上,目送他走远。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拐角,周遭彻底空无一人。
少年脸上最后一点收敛的情绪彻底瓦解,温顺、克制、退让全部褪去。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阴鸷与占有,周身的冷意层层散开,是完完全全、毫无遮掩的洛厌墨。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凌妄祁手腕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冷冽又偏执的笑。
“没办法接受没关系。”
“抗拒也没关系。”
“我们时间还很长。”
“慢慢来,妄祁哥。”
“早晚有一天,你会只剩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