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岩泉一说,"垃圾川那家伙,肯定在哪个地方活着呢。说不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花卷看着岩泉一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日子,岩泉一的生活陷入了停滞。他辞去了原本准备好的实习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电视上播放着空难调查的最新进展,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社交媒体上,人们开始讨论那架失联的航班,讨论生命的脆弱,讨论"奇迹"的可能性。
但奇迹没有发生。
三个月后的某天下午,花卷贵大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岩泉一的公寓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窗帘紧闭,满屋子的外卖盒和啤酒罐。岩泉一蜷缩在沙发上,胡子拉碴,头发油腻,活像个流浪汉。
"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花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岩泉一脸颊上。
岩泉一没有抬头。
花卷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岩泉一本能地眯起眼睛。
"及川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肯定会嘲笑你一辈子。"花卷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回来吗?你以为自暴自弃就是对他感情的尊重吗?"
岩泉一的肩膀开始颤抖。
"他拼了命地想回来见你,结果你却在这里腐烂。"花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岩泉一,你清醒一点!及川彻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弱的人!"
拳头落在岩泉一脸上时,他甚至没有躲。
疼痛反而让人清醒。岩泉一慢慢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笑了,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自嘲的笑。
"你说得对,花卷。"岩泉一轻声说,"我真是...太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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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走后,岩泉一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扔掉了堆积如山的垃圾,开窗通风,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镜子里的人憔悴不堪,但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整理及川彻留下的东西。那些从阿根廷寄来的明信片、训练日志、照片,还有他们交换的信物——一条印有青叶城西校徽的手链,上面挂着对方名字的罗马音缩写。
每整理一件物品,就像在心上划一刀。但岩泉一没有停下。
最后是一个未拆封的包裹,寄件日期是及川彻出发前一天。岩泉一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阿根廷国家队队服,号码是10号。队服下面压着一封信。
iwa酱: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平安到达东京了。但我还是想留下点什么,以防万一。
我知道你一定会骂我矫情,但iwa酱,有些话我不敢说出口,但是我想写下来。
发现我自己爱上你之前,我天真的以为排球就是我的一切。但爱上你之后,我发现世界变得更大了。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配得上你的目光;我想走得更远,远到能带你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发疯,陪着我一遍遍练习,在我即将失控前拦住我。我从来不敢想,如果我的人生没有你,那我会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因为极度的不甘心,会不会因为极度的自我否定而堕入深渊,不过还好我有你在,而这一切都因为有你的存在,而不会变得更糟。
无论未来如何,请记住:你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拦网,接住了我所有的进攻。我也会倾尽我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爱着你,如潮汐扑向海岸一样,一步一步的向你走来。
等我回来。
——及川彻
信纸上有几处被水渍晕开的痕迹,不知道是写信时的汗水,还是后来沾上的泪水。
岩泉一将信贴近胸口,终于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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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岩泉一决定搬出这个充满回忆的公寓。
搬家工人正在楼下搬运家具,岩泉一独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做最后的检查。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想要关上百叶窗,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窗外,夕阳的余晖中,飘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叶城西的校服,棕发在风中张扬地翘着,蜜糖一般颜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正对着他露出那种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iwa酱~"幻影开口了,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呼唤放学路上的同伴,"你收拾东西的样子好像大妈哦。"
岩泉一的手僵在半空。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是长期压力和悲伤导致的癔症。但情感却让他迈不动脚步。
"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幻影走近了几步,手掌贴在玻璃上,仿佛想要触碰他,"我回来了啊。"
"垃圾及川..."岩泉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喂,iwa酱~"幻影歪着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要一直活在回忆里啊。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但你要好好生活,好吗?"
岩泉一想要点头,却发现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答应我。"幻影伸出手,虚虚地做出一个击掌的动作,"要快乐啊。"
岩泉一慢慢抬起手,隔着玻璃与那只虚幻的手重叠。
"嗯。"他听见自己说,"我会好好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消失的瞬间,窗外的幻影也随之消散。
岩泉一站在黑暗中,静静站了很久。然后他擦干眼泪,拿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新的生活开始了。虽然那个人不在身边,但曾经有过的爱不会消失,它会变成力量,推着他向前走。
就像及川彻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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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岩泉一已经成为日本国家排球队备受尊敬的运动训练师。他依然单身,但不再拒绝社交,不再逃避回忆。
每年及川彻的忌日,他都会去海边。他会带上及川彻最爱的零食,坐在沙滩上,对着大海说话。
"今天国家队的小伙子们表现不错..."
"花卷和松川家伙居然结婚了,真没想到..."
"我最近学会了做你最喜欢吃的牛奶面包,虽然还是没你喜欢那家店做的好吃..."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温柔而恒定,就像某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约定。
岩泉一知道,有些人虽然离开了,却永远活在某个地方——活在每一次扣球成功的欢呼里,活在每一次完美配合的默契中,活在每一个有阳光的午后。
就像潮汐会永远扑向海岸,有些爱,永远不会真正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