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什么打算。”他换了个安全的问题。

“先把公司手续跑完。”研磨顿了顿，“可能搬出去住。”

黑尾“嗯”了一声，没接。他想象过无数次研磨离开学校后的样子，只是真到了这一刻，那句“要不要我帮你找房子”在舌尖滚了滚，还是咽了回去。

末班车的灯光从轨道尽头切过来，空气里有了金属和刹车片混合的气味。车门打开，空荡荡的车厢里亮得有些刺眼。黑尾把研磨的包递过去，研磨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温度很接近，却只有一瞬。

“那……”黑尾开口，又停了。研磨已经迈了一步，踏上踏板。

他看着研磨在车厢里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把包放在身侧。研磨没有回头，只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站台上的黑尾。

黑尾忽然很想抬手挥一下。可车门的警示音已经响了。他站着没动，看着研磨的眼睛在玻璃里慢慢暗下去，像球落地前的最后一圈旋转。

电车启动，平稳地加速。研磨始终没有转头，也没有挥手。只是在列车拐过弯、窗外的光被遮断的前一瞬，微微侧了下脸，像是无意识的，把视线多停了黑尾一秒。

黑尾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台一下子空了，电子屏跳成了“终电已过”。他摸出口袋里的硬币，捏得很紧。那是很轻的一次交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留下。

可在之后的很多年，每当黑尾重看春高决赛的录像，他总会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一球，再倒回到研磨传球的瞬间。他想象过，如果在那班电车上，他追了上去，把那句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研磨会不会在空座位旁转过身，替他拉住那只没赶上车门的手。

可那班车，终究是没等他。

空位留在了车厢里，也留在了他们之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