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自己,林文舒缓步回到卧房,逐一打量书桌的画册、玩偶、闲置手机。他挨个翻看片刻,又原样整齐收好,这些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再也勾不起任何眷恋。他走到窗边,指尖贴着冰凉护栏,静静看着楼下忙碌的佣人、安静的庭院,在心里和这片困了自己半生的天地悄悄道别。
一日三餐照常送来,他按时进食,作息规律,一举一动都贴合林欣期待的模样,伪装出来的平和天衣无缝,佣人来回巡查数次,丝毫看不出异样。
傍晚林欣归来,带回一尾小小的观赏鱼和精致玻璃鱼缸,满心欢喜摆在窗台:“往后多些小生灵作伴,日子也不会太过无趣。”
林文舒望着鱼缸里缓缓游动的小鱼,被困在方寸玻璃器皿中,和被困在别墅里的自己何其相似。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是住进牢笼之后,为数不多的浅笑,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入夜,屋外晚风呼啸,卷落枝头残叶。林欣照旧在门外缓步踱步,只是脚步轻松了许多,连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觉得自己终于挽回了濒临破碎的关系。
屋内灯火熄灭,林文舒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所有挣扎、哀求、出逃、期盼全都成了过往,他认清了铁一般的定局:永远逃不开林欣的禁锢,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华丽囚笼里慢慢消耗枯萎。既然求生无路,那唯有亲手给自己画上句号。
他慢慢抬手,摸了摸衣襟,没有利器,没有碎片,可心中早已敲定全部计划,余下的日子,只需要安静做完最后的告别。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在为注定到来的落幕提前哀鸣,绝望落定,再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