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林文舒浑身僵直,手腕传来的酸胀痛感顺着经脉蔓延,他用力想要挣开,奈何对方手掌紧实有力,分毫动弹不得。眼眶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红,细碎的窘迫攀上耳尖,声音细弱:“我只是不习惯太过亲近。”
“住在我家里,往后日日相见,不习惯也要慢慢习惯。”林欣牢牢扣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目光沉沉锁在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隐晦偏执的占有欲,“昨日和你说的事,考虑好了?从前的朋友,什么时候断联?”
话题骤然落到心上最在意的地方,林文舒猛地抬眼,眼底藏着隐忍的执拗:“能不能不要逼我……他们没有拖累我,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林欣嗤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你吃住全靠林家接济,人身都寄居在我这里,你的所有事,自然由我做主。那些底层出身的朋友眼界狭隘,迟早会拖累你,我是在帮你剔除隐患。”
“那是我的生活,不该由你随意决定。”连日积攒的委屈终于压不住,林文舒鼓起勇气反驳,眼底漾起淡淡的水光。
这一句反驳像是触碰到林欣的底线,他眸色骤然变冷,捏着下巴的力道陡然加重:“别忘了是谁收留走投无路的你。没有林家,你如今说不定还在四处漂泊,连落脚之处都没有。拿了林家的庇护,就要遵守我的规矩,没得商量。”
尖锐的话语砸下来,瞬间击碎林文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是啊,他一无所有,没有立身之本,只能依托林家存活,所有的反抗在现实面前都苍白无力。鼻尖一酸,酸涩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瞧见他隐忍落泪的模样,林欣指尖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松开禁锢,语气软了些许,带着哄诱的意味:“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缺什么书本、零食都可以和我说,只要乖乖断掉无用的社交,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份带着捆绑的优待,于林文舒而言是甜蜜的枷锁,诱人却伤人。他抿紧嘴唇,沉默不语,算是无声的抗拒。
林欣见他不肯松口,也不继续逼迫,缓缓松开手:“不急,我给你时间慢慢想。但别抱有侥幸,我有的是办法切断你和外界所有联系。”
晚饭在凝滞的气氛里落幕,两人全程零交流,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入夜,林文舒反锁房门,蜷缩在被子里,指尖摩挲着被林欣攥出淡淡红痕的手腕。窗外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落在地板上。一想到往后要被迫舍弃相伴多年的挚友,被永远困在这座精致牢笼,心口便堵得喘不上气。
约莫深夜十一点,走廊再度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他的房门外。
三下轻叩门板的声响不大,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林文舒瞬间浑身紧绷,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整个人缩进被褥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的林欣没有等到回应,安静伫立片刻,隔着门板传来低沉的嗓音:“我知道你没睡,好好琢磨白天我说的话,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话音落下,脚步声缓缓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文舒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才慢慢探出脑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望向紧闭的房门,清清楚楚意识到,林欣的管控不会止步于划定边界,往后只会日复一日步步收紧桎梏,一点点磨掉他所有的自由与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