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闻言扬唇一笑:“那是,要知道在军营的时候,众将士都说我做的面好呢。”
“在军中……你也,做过面吗?”
应照边娴熟地抖散手中细面,边不在乎道:“是啊,那时我所在的军营将士们多是南方人氏,可伙食兵却都是北方人,做的饭食也偏北方风味。那时候,众人在边关戍守,没有战事的时候也想家,更想念家乡的那一口吃食。我便自告奋勇,说自己会做面……”
说到这里,应照朝正坐在灶前烧水的孟清光笑了笑。
“这还多亏了你,若不是那时你爱吃,我还不能大显身手呢……”
这句话本是应照无心,在孟清光听来却又多了层意思。
是啊,若不是她,应照也不会在军中边寒之地熬了几年。
“当初是我……”
“哎呀,水沸了!”
应照一声惊喊,打断了孟清光的话。
孟清光抬头一看,果然,她无意间添得柴禾太多,水很快都沸了。
应照两手扯着面轻轻将面下锅,同时孟清光已经将另一口锅下也点了火。
二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猪油爆葱花的香味就传入鼻尖。
“一会儿你尝尝我的手艺,比当初,定然精进许多。”
应照忙活着还不忘向孟清光吹嘘。
“嗯。”
孟清光应了一声,手中的火钳在灶膛里拨了拨,火势立即就旺了起来。
火光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
“好喽!出锅!”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当然,还有一盘腊肠炒春笋。
“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孟清光拿起筷子,望向眼前的碗碟。
皆是清淡鲜香的口味。
记得秦阔说过——
“大人每顿饭都要食辣的”。
孟清光放下筷子,站起身去灶前走去。
应照心中一惊:“怎么了,难道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已经拿不准她的口味。
然而待他望见眼前出现的瓷罐,却攸乎住了口。
“这是……给我的?”
那小碗里面放着的,是茱萸酱。
“嗯,”孟清光坐下来拿起筷子,“我看见有小半罐茱萸酱料,便拿了过来,想着你应该……喜欢。”
“多谢……”
应照端起瓷罐,将里面的调料全数倒入自己面前的那碗面里。
看着他面前的那碗十分有料的阳春面,孟清光挑面的动作微凝。
“我就喜欢这般吃法。”
应照朝她一笑,好看的唇线向上挑起,似是春日暖阳。
“别管我了,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在应照期待的目光中,孟清光认真挑了一筷子细面,放入口中。
面一入口,她就微微挑了挑眉。
“好吃吗?”
“很……好吃。”
听到肯定的答复,应照放下了心。
“合你口味就好。趁热吃吧。”
时候不早,待二人慢慢用罢饭后,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边。
“清清,”应照牵着孟清光的手漫步在月光下,“阿姐不在,你一人住在那里我不放心,我让蛋黄儿陪你可好?”
提起蛋黄儿,孟清光只觉得愧疚。
一条犬的寿命能有多长?多则十几年,少则八九年。
她却将它遗弃了五年之久。
好在,应照一直有好好照管着。
但她也是欢喜它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
应照停下脚步打了个唿哨,不多时,一团毛团甩着尾巴向二人冲了过来。
却是直冲着孟清光来的。
“蛋黄儿!”
她立即松了应照的手,迎上前去。
“汪汪,汪汪!”
蛋黄儿热情的回应,两条前肢跃起老高,等孟清光手指抚摸它的头顶时,它的大尾巴更是甩得只见残影。
而应照只觉手中一松,没了二人相扣的热意,唯有淡淡晚风。
他站在一旁,朝蛋黄儿下命令道:“蛋黄儿蹲下,莫要缠着清清。”
蛋黄儿听到主人发话,恋恋不舍地蹲了下来。
应照重又牵起孟清光的手心,向她一笑:“今晚月色甚好,不如,我送你回去罢。”
孟清光对应照今晚随时随地的牵手已然麻木,正好刚吃过晚饭,顶着月色消食也好。
只是,这几里地走下来,特别是应照往返接近十里,怕是他消食太过。
蛋黄儿在后面哼哼唧唧,应照拉着孟清光走了几步路,才回过首来命道:“蛋黄儿,你跟在后面。”
闻言,蛋黄儿迈着碎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旁边。
自驿站出了门,街上已经四处无人。
远远地,有打更人的梆子声音传来。
人初定,已是亥时。
虞陵是个小城,此时大多人皆已入睡,四处静悄悄的,唯有头顶月色明朗。
好安静。
好像世间只有她与应照二人一般。
孟清光的左手被应照握在手心,这一路,竟从未松开过。
原本不到五里的路程应照竟与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然而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
待望见孟家大门,应照尤未松开她的手。
“清清,你今日好好歇息,待我选个好日子,不日便来提亲。”
月色溶溶,应照望向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隽。
提亲……
孟清光犹自不敢相信,她竟然答应了应照的提议。
何其荒唐。
然而应照却已经轻轻扯过她的手,立时手背上有一点温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