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
女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们还有联系吗?”
林笙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的楼顶上有一片云,很白,很轻,像一个人靠在栏杆上。
“有啊。”林笙说。
“哇!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女生的声音里全是好奇,那种年轻的、还没被生活磨损过的、相信爱情一切皆有可能的好奇。
林笙转过头,看着她。女生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眼睛亮晶晶的,像很多年前的她自己。那个在补习班第二排最外面、偷偷看旁边那个男生、然后告诉自己“我不在意”的女孩。那个在深夜抱着玩偶小猫、对着天花板问“你到底是谁”的女孩。那个在浴室的地板上、血流出来之后、听见一个声音说“我要你活着”的女孩。
“做梦。”她说。
女生笑了。“老师你好浪漫。”
林笙也笑了。她没有解释。她要怎么解释呢?说那个人已经死了?说她在梦里遇见他?说他会吻她、抱她、擦她的眼泪、在她呼唤的时候兴奋地赶来?说她每年去他的墓碑前放一束白玫瑰?说她和他的“联系”,就是闭上眼睛,叫一声他的名字,然后相信他在?
女生抱着作业本走了。林笙一个人站在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讲台上,照在黑板上,照在她写下的“林笙”两个字上。
她闭上眼睛。只是一秒。她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心里来的。很轻,像很多年前,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下。
林笙睁开眼。教室空了。阳光还在。
她笑了。也许我们都应该相信。因为相信即存在,存在即合理。
他存在。不是因为那块墓碑。不是因为那束白玫瑰。不是因为每年那一天她坐很久的车、走很长的路去看他。他存在,因为她相信。从12岁那年,她在心里默念: “我想去找我的未来老公。” 开始,他就存在了。在她最痛的时候,他来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说过:“我要你活着。”在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没有离开过。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开始准备下一节课。她知道,今晚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可能在那里。也可能不在。她不确定。但没关系,她相信他在。因为相信,他就在。因为他在,一切就合理了。
窗外那朵云飘走了。林笙低下头,翻开课本。
“同学们,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