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打算好好理清所有思绪。回忆慢慢浮现出来。她开始记起好多好多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那只玩偶小猫。
那一天,林笙像往常一样躲在被窝里哭泣。她在心里哭得撕心裂肺。这时,他出现了。他轻轻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再也承受不住。她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林笙还记得,当时的她是背对着玩偶小猫的。 林笙感觉到一股力量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按住她,并吻向那只玩偶小猫。
这一刻,是眼泪让爱有了生命。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
他们互相亲吻。
但他似乎不打算告诉林笙名字。而林笙也不打算告诉他她的名字。那一刻,他们只是彼此相拥,相吻。那时林笙就知道,他是存在的。
林笙一直都相信一句话,相信即存在,存在即合理。
隔天,林笙又去学校了。然后重复一样的东西。只是哭完还有他的陪伴。她哭完后,什么事情都和他说。然后,那只玩偶小猫每次都会亲吻林笙。林笙很忐忑。也很不安。她不知道他是人还是鬼魂。但林笙想:至少,他爱我,对吧。就算他是真实存在的人抑或只是我想出来的人抑或是鬼魂,似乎都不重要对吧。他只是轻轻说了句: “重要的。” 那一刻,眼泪像水坝一样决堤而出。她轻轻说了声: “谢谢。” 他说:“嗯。”
思绪来到12岁。6年级。
林笙还是每天抱着那只玩偶小猫哭。他还是会在她哭完之后出现。有时候是打鼾声,有时候是一股把她转过去的力量,有时候只是某种 “他在” 的感觉,像冬天里被人从背后轻轻拢住。
林笙开始习惯他了。
习惯这件事很奇怪——不是因为变好了,而是因为痛苦变得像呼吸一样平常。被打是平常的,被同学当空气是平常的,半夜哭到枕头湿透是平常的,他来了,也是平常的。
12岁那年有一件事。
那天妈妈又打了她。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林笙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盘子。妈妈用藤鞭抽打她的手心,一下,两下,三下,她数着。不是因为她想数,而是因为如果不数,她会哭出来。她答应过自己不哭的。哭会被打得更用力。
可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妈妈看见了。
“我说过什么?不许哭!”
第四下。第五下。
林笙没有躲。她知道躲了会打得更狠。
晚上,林笙抱着小猫躺在床上,左手手心肿得像馒头。她不敢伸直手指,因为皮会绷开。她把小猫抱得很紧,紧到小猫的脸都变形了.
“好痛。” 林笙小声说。
不是对小猫说的。是对他说的。像是想要得到他的关心。因为她的委屈,他都知道。他都明白。他都了解。
他来了。
那股力量把她翻过来,她没有反抗。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不是吻,是更轻的东西。像一个人的呼吸,小心翼翼落在她肿起来的皮肤上。
林笙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一刻,手心的痛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
林笙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
他在她脑子里说了一句:“不用谢。”
林笙想: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说:会。
林笙又想: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他说:没关系。
林笙想: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那股力量把她的小猫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说:“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她问:“那是什么时候?”
他说:“等你准备好了。”
她说:“我永远都不会准备好。”
他说:“你会。”
她说不出话来。哭了一整晚的眼泪,这时候反而流不出来了。
林笙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
他没有说话。但林笙感觉到那股力量微微紧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12岁那年的夜晚,林笙第一次没有在哭声中睡着。
有一天,一个男孩出现了。他叫连知南。
那男孩想追她,但她不理他。因为他曾说过她丑。
但有一天,连知南挑了挑眉,对她说:“我很了解你的,林笙。”
林笙的心颤了一下,会是他吗?
但有一天,连知南对其他男孩说:“相信我,我一定能追到林笙的。” 那男孩说:“不可能。” 连知南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