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完逞的人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尝了什么人间美味。
不过话又说回来,确实很美味。
顶着满心的羞恼,时今宥还是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其中一个明显比另一个大了些。
然后一根手指伸过来,戳了一下,迅速凹陷又回弹。
时今宥:“?!!”疼啊!
“滚!”猛地将人推一把,“不知羞耻!”
于是这场觉两人又隔了条银河,不过在时今宥熟睡后向满照例悄悄挪近把他搂在怀。他脾气也算不上太好太坏,加上多年和向满相处,早就间接养成了在向满面前偶尔犯一下幼稚的思维,比如第二天,尽管和平常一样该亲昵亲昵,该说话说话,但时今宥会悄悄把向满夹给他的小蘑菇重塞回碟子,会把卧室小书架里两人的书籍重新摆放,各自分明;再或者,给向满新种的葡萄风信子少交两滴水。
毕竟这点小事没必要挑在明面拉开关系,只不过是时今宥个人的内心别扭,而且……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很让人害羞的好吧!
不想因为坦白而被迫再次回忆……
而且,其实比起颠覆,他身子好像并不怎么排斥那种行为,不然怎么在向满刚开始进行时就只明知故问了句最后直到被人弄疼了才下狠心让他离远点?
可是他还戳……他手好欠……
不行不行,时今宥赶紧摇头,怎么又陷入了无厘头的自相争论。
总之白天少搭理他就是了。
晚上,时今宥独自在琴房拉琴。
这是他曾最擅长的一种乐器,感谢从小为他培养音乐细胞的Daddy,尽管儿时因为练习哭过笑过,好在最后也不算辜负这后天生成的热爱。可惜失了忆后,20年来对于这领域的栽培也功亏一篑。
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只听得见他个人活动的动静。架好琴谱,把琴架在肩上,下巴抵住腮托,这样的姿势他已经在习惯适应。
最开始也曾惋惜,有朝一日再次睁开眼,面对全然陌生的音符,它们不要再是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记本上的雀跃,而是只管沉默地排列,再窥不出那些符号后关于作曲人的情绪。
后来他一整个七月没再碰它,但小提琴一直被保存得干净,直到某个晚上又一次从琴盒里取出,对上某人忐忑又期待的眼,听见向满说:“试试吧。”
向满其实并不怎么会安慰人,当时的话时今宥记得好像也没被悟出太大的感触:“人生还长,就算你从现在新的开始,到35岁后又是一个十年,这期间,说不定你还会有之前没有的感触,中国古诗里有句话: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大概就是说,不要惋惜日暮桑榆之时已经到了晚年,落日余晖化作晚霞,它依旧绚烂铺满天际。所以,人生也如此,你的十年还有许多,不必慨叹年华易老,哪怕晚年生活也照样能光彩动人,你说对吧?”
“不要一味地把失去作为遗憾。就像现在,如果你向我拉一首小星星,哪怕朴拙,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丢人,我只会想……这算不算弥补了我所没见过的、小小的你的练习时刻。”
向满那会儿说了好长的句子,时今宥靠着还残存的汉语水平理解了个囫囵吞枣。
后来他真的重新开始尝试,花了三天才让自己能够稳稳地运弓。只是最基本的空弦,四根弦,G、D、A、E,也要一个音一个音地磨。手腕的角度,右手的力道,左手手指按下去的位置,每一项都像是重新学习走路。
熟能果然生巧,手指找到了些许肌肉记忆,但仅限他脑子放空的时候有效果。
他总会迫不及待,看着过去的演出视频更渴望一步重回巅峰,会在那些反复枯燥的音阶、琶音、练习曲等入门练习中尝试加入带有难度的曲目,比如最近在练习的《第五奏鸣曲》。
这首曲子还有另一个名字——春天。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时今宥皱了皱眉,音色是发涩到像刚刚削开的干木头表面,不够圆润也不够饱满。长音没能完全接住,中间有个细微的断裂,像呼吸突然卡了一下。
开局不利。
停下来,盯着谱子重新浏览一遍,又重新起弓。
这次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
春天奏鸣曲的开头是钢琴与小提琴的对话,而他只有一把小提琴,听不见钢琴的部分,所以他拉的是改编过的版本,把小提琴声部独立出来。可是即便如此,这首曲子需要的技巧对他现在的水平来说仍然太高,不过现阶段能够把音拉准,以及左手按弦的位置大多是准的,指法也基本没错,这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但右手运弓的控制还差得远,力度变化生硬,连奏不够平滑,一些跳音的节奏感也不够清晰。
闭眼,又拉了一遍开头。
月色倾泄抚在琴面上,木纹的琥珀色被刷上清冷的高光,仿佛它本身就储存了太多故事。琴弓在弦上游走,右手腕还带着些许僵硬,身体却在不自觉中微微晃动,这是个微小的个人习惯,这一刻,仿佛琴声是在牵动他,而非他在控制琴声。
到第四小节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
左手无名指在按一个升Fa时,力道和角度都无差错,那个音也清亮地跳出来,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随即,后面的几个音就是被这滴水串起来的涟漪,一个接一个地流淌出,虽然后面很快就因为一个换把的失误而断掉,但中间那短短几秒的连贯感,让时今宥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停住弓,微微偏头,重新回味刚才那一刻。
琴弓悬在弦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手没有放下来,手指还维持着按弦的姿势。室内灯光落在他侧脸,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线条衬得格外清晰。
再试一遍。
从第一个音重新来,一遍,两遍,三遍。有时会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练上十几遍,有时会从中间某一个小节突然开始,将这首曲子拆解,又像在试图拆解自己的身体里那些不肯被拨动的记忆。
直到他拉到了第一乐章的最后一个音。
尽管那个音收得不够干净,琴弓离开弦的时候带了一点点多余的震动,但前面那一段从强到弱的过渡,竟然意外地顺,音色从明亮逐渐沉下去,落下一个不悔的夜幕。
时今宥放下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拍掌声从身后门的位置传来,一下一下并非连贯。
“拉得不错哦。”
时今宥转身,见向满正朝他走来。
还没等他开口,向满就比他快一步:“你没关门,我本想在外听听就行,但你拉得实在太好了,我不能装作没听过这一精彩。”
时今宥倒没有怪他擅自闯入的意思,只是问:“那有没有吵到你?”
“没呢,我人美心善体贴人意的完美小提琴演奏家。”
时今宥被他夸笑,吐槽一句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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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洗完澡出浴室,路过外面的大梳妆台前,时今宥顺手拍了向满的肩膀,此时某人正专注地撩起自己的黑色背心对着宽敞大镜子拍腹肌照。
据向满讲,这衣服还是他为了出片为了秀身材特地买的。
回卧室刚坐床边,正要拿手机刷,却发现他这边的床头桌空无一物。
向满拍完一个个欣赏,角度光线好的留下,次的筛选,没想到又被人第二次拍了肩膀,这次被吓了一小跳。
“你拿的是我手机。”时今宥语气淡淡,无情伸出手,"Give me my phone."
被抓包的人乖乖还回去,装作无辜小狗般的解释:“我不是想给你留点帅气男友纪念照嘛,嘻嘻。”
时今宥没对他三番五次的作表态,从浴室再到卧室的路上浏览了一遍向满刚拍出的杰作。
嗯,不错,好看,完美。
#男友滤镜持续发力中#
#请问我家帅哥可以当超模吗#
“怎么样怎么样?”向满贴着他旁边紧跟,看时今宥没什么表情但肯定心情不错的样子,满怀期待地等待夸奖降临。
“我要说不怎么样你会不会哭啊?”时今宥故意钓着他。
向满有一会儿没吭声,一直跟着他进了卧室关上门。
时今宥:?不会真在酝酿眼泪吧。
你放心吧向满,你就算哭了我今晚也不会哄你的!谁让你昨天晚上……这样那样的!
时今宥心生小恶魔中。??
却忽然被向满打横抱起,就这么远的距离对方也非要执意把他抱上床,然后对着他一副坏狗狗得逞的邪笑。
“真哭了你又不会哄我。”向满故意说。
“那……”时今宥没往这方面执着,伸手轻拍了两下向满的脸颊,“如果和我doi呢?”
“如果今晚,现在就和我…,你会不会比夸了照片还开心。”
前天晚上时今宥已经他坦白了,可以试着那样的开始。
你还生着我的气呢,做什么爱啊,向满心说。
我给你夹菜你都没吃,今天的情绪也不对劲,你老说我幼稚鬼,你也是个较真鬼。
我还想着跟你当面道个歉呢,可你老躲着我,你发脾气太明显了时今宥,或者仅对我来说。
可那种事情要怎么道歉呢?哎都怪我太心急,想着你以前接受良好就默认了现在也行,我真坏。
不能带着坏的情绪做那种事情,那就不叫doi了,那可以叫什么,叫……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