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宥背靠床头，这动作竟扯得他胸口闷疼。

哦对，今天……不，也不知道还算不算今天，和人打了一架。

一对四，记得后来还来了个帮他的，真是罕见，那人是谁来着？想着想着竟忽然又和之前的梦重合。

已经两个夜晚没有睡好，总是被挥散不去的梦给缠绕，倒也不是什么恐怖的场景，反而是安逸，和人的……负距离贴近。

梦境潮湿而黏稠，像过期的糖浆。

时今宥身觉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沉浮，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有一具身形，熟悉到刻进骨血，陌生到令他心脏加速，却又想紧贴，任呼吸喷在颈侧，点燃一串无法言说名为心绪的烟火。

他的手被牵引着，对方抚过他紧绷的几备，紧接着又让他陷入温热的几里，每一次触碰的热都烧进小复，汇成片亟待疏解且今人焦灼的账痛。

是晴裕。

纯粹、汹涌、不讲道理，如同热带风暴席卷过他每寸清醒的边陲。审题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叫嚣着，沿着几椎爬升，让要支不自觉地向那虚幻的热源拱起，寻求摩擦与填满，于大地寻求一种几乎要被撑裂的归属感。

梦里川流不息，夜里低沉的风吹出呜咽，一个被困住的灵魂想要冲破，山水蒸腾，直到却沁出细密的水珠，失路路地年住不存在的触碰。

*唯一清晰的是一种感觉是舍不得，如河流拥抱河床，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在疯狂地呐喊着别走。

像是溺水者抱住浮木，更像飞蛾扑向业火，用尽全身力气搂住那片温暖坚实的轮廓，把头深深埋进去，让鼻尖仿佛萦绕着某种淡而干净却又今人鼻酸的气息。

那是梦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所有痛苦的源头。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不仅是晴裕的鼓账，更有种源自审题记忆深处潮汐般的空虚和渴望。像有什么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个需要特定形状才能严丝合缝填补的凹陷。

*时今宥无意识地曾冻着，寻找着依托，仿佛脱离意志，自顾自地陷入这场沉默而激烈的欢愉。

骤然惊醒。

*梦的余温使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怀里却并不是坚实warm的body。

是被子，蓬松柔软，被他以种几乎变形的力道死死箍在怀里，柔搓得不成样子。

*而更难以忽视的是退间那片冰冷年逆的失划，随着他意识迅速回归，再无法忘却尚未褪尽的热浪。

可这里只有留下赤果果的无处遁形的生里证据，和空落落的茫然。

空气里仿佛空气里还残留着川息，这种脱节，比任何清晰的记忆都更让人无所适从。

…………

太逼真了，好像根本不是梦，更像是某个不久前的晚上跟那人真的发生过一般。

思来想去，房间门被敲响，时今宥嗓子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请进，门就被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

接着探进一个头。

“你醒了啊。”向满惊喜，整个人自觉进了房间，手里还拎着个袋子，走过来饭桌边打开，是一碗粥。

时今宥看着他揭开盖子，八宝粥还冒着热气，就是离这么近也闻不到一点香味。

向满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关心：“你生病了，虽然可能尝着没那么好喝，但也要填填肚子，热热身子。”

又开始不自觉地代入了。

即使意识到这一严重的思想，时今宥这会儿仍无法阻断自己的思维。

梦中的他们仅蜜相拥，时今宥能感受到对方坚实匈堂的起伏，两颗心以相似的频率跳动。对方的首化到他的后备，将他拉得更近，彻底感受彼此提问的渗透。

那个拥抱紧得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骨骼之中，津贴得毫无间隙，就像两片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部分。

更深的记忆浮现——几夫相触时的钦昵，乎吸交错时的失闰，enter与被enter时那种既疼痛又圆满的矛盾感。

梦中的他们仿佛早已熟悉彼此审题的每处曲线与返映，每次处碰都准确地落在最闵敢的神经末梢上。时今宥甚至记得梦中自己将耳朵贴在他的匈口，听着熟悉的心跳节奏，每下跳动都像是直接叩击在他灵魂……

晃头清醒，无论如何也要把思路掐断。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在哪见过？

“需要我喂你么？”向满已经拉了个板凳坐他床边，时今宥反应过来，勺子已经递到嘴边。

张嘴含住那一勺，向满舀得分量刚好，在嘴里不至于多得兜不住，也不至于少得不够塞牙缝。

就是味道依旧出其得难吃。

把食物这样糟蹋完全是一种祸害。

向满简单向他叙述一遍事情经过，日子还是今一天，上午赶走那些碍事的无赖后，时今宥忽然晕倒，送到医务室后被告知发烧，输了几瓶水，然后一直睡到现在。

“哎退烧贴你揭了啊，”放回碗，向满才注意到桌子边的小东西，“不过几个小时了，也该丢弃。”

“上午的事……真对不起啊，”讲完刚才那些他又开始道歉，“我这死脑子后来才意识到，他们拿球是故意砸向你，而你为了保护我和解气才还回去，我真愚钝……”

声音越来越小，头也随着分贝的降低而下垂，完全一副可怜认错的模样。

“向满，”时今宥叫他名字，没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句话让向满忽然抬起头：“啊？”心想，终于要想起来什么了吗？

时今宥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肯偏向我，还以为咱俩有什么旧相识的缘分。”

向满顺着他的话回得模棱两可：“或许吧，反正我刚来到这里，第一眼就想更多地认识你。想和你走近点，结果……”声音又越来越小了，结果第二天就产生了小别扭。

“为什么？”时今宥问。

“因为你长得好看！”这话在这里不是根本原因，但也完全是真心实意，毕竟他总不能直白说“我们就是认识，还是好几年的恋人，你爱我我爱你，只是你失忆了暂时不记得，总之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的梦，快快醒来吧，带着以往的美好继续过我们的新生活”……

这是时今宥受创后建造的里世界，真要那么实话实说的话他估计受不住，甚至有更大的情绪错乱。

向满问他粥还吃不吃。

时今宥摇头，曲膝，用来撑着下巴。

忽然说了一句：“我有点不开心。”

——我有点不开心。

这句话一下将向满拉回到现实中的某天，那是时今宥刚醒来没多久，失去记忆后的人比往日多了警惕和防备，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用膝盖撑着下巴，甚至语气都复刻当时，对他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如果有不开心，可以说出来，我认真听。”这句话也是向满那天曾亲口跟他讲的。

时今宥歪了歪头看他，又回到背靠床头的姿势，开口道：“我觉得我在这里不是一个正常人，我似乎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向满下意识问，细微震惊的表情变化没让时今宥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