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整理货架,手里拿着一盒阿莫西林,白大褂的袖子上套着袖套,闻言转过身来:“我是。”
“我们是清子区昌源山派出所的,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吕韶美看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药放回货架,领着他们进了药房后面的小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弥漫着中成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子。
“坐吧。”她自己先坐下来,把桌上的一个空水杯推到旁边,自己则随身带了个不锈钢保温杯喝水,“什么事?”
王茂没有坐,他靠在纸箱堆上,刘岳秀在旁边打开了记录仪。
“你丈夫程兴平,前天下午在你们药房买了一盒西替利嗪,对吗?”
“对。”吕韶美点头,“他跟我说是老板要的,张总过敏犯了。”
“你亲自拿给他的?”
“嗯。”
“当时他在店里待了多久?”
吕韶美想了想:“也就三五分钟吧。进来拿了药,刷了卡就走了。”
“除了西替利嗪,他还买了别的药吗?”
吕韶美摇头:“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她的语气很肯定,“那天下午店里就我一个人,收银系统也有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王茂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那是孙思洁发来的甲氧氯普胺的药瓶照片,普通白色塑料瓶,上面贴着药店常见的打印标签。
“这种药,你见过吗?”
吕韶美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把手机还回去:“见过。胃复安,我们店里就有卖,需要拿一盒给你吗?”
王茂接过手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这个女人要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好得不像一个药店的执业药师。
“胃复安是处方药吗?”他问。
“是。”吕韶美点头,“甲氧氯普胺是处方药,但是你也知道,这类药物并不是特殊种类,管控并没有那么严格。”
“你们店里的销售记录,能查到谁买过吗?”
“能。”吕韶美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朝外面的柜台指了指,“收银系统有记录,如果你们有需要,还可以联系我们老板查监控。”
王茂没接这个话茬。他靠回纸箱堆上,双手插兜,姿态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吕韶美的脸。
“你丈夫给张朝军开车,干了两年了?”
吕韶美思索了一下,纠正道:“两年零几个月吧。”
“平时你丈夫跟你聊张朝军的事吗?比如老板最近心情怎么样,跟谁见了面,去了哪儿?”
“不聊。”吕韶美回答得很快,“他这人嘴严,回来也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也懒得问。”
“那张朝军过敏的事,你清楚吗?”
“知道一点。”吕韶美重新坐下,把桌上那个空水杯拿在手里转了转,“他酒精过敏,程兴平跟我提过。说张总平时应酬多,身上常备抗过敏药。”
“这次让你丈夫买药,是张朝军自己吩咐的,还是别人?”
“程兴平说是张总的老婆打的电话。”吕韶美回忆了一下,“下午五点多快下班的时候,他给我发短信,说李总让他买盒西替利嗪送回去,问店里有没有。”
“你回复了?”
“我回复说有,让他过来拿。”
王茂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着时间的那一页。张朝军是在晚上开始喝酒的,药在五点多买的,时间线上说得通。
“你给他拿药的时候,药盒是完整的吗?铝箔板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吕韶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王茂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铝箔板是完整的,我亲自从货架上拿的,交给他的时候没有拆包装。”吕韶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几十年年,还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我没怀疑你的专业素养。”王茂笑了笑,把笔记本揣回口袋,“最后一个问题。”
吕韶美没说话,等着他问。
“你丈夫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情绪不稳定,或者接电话背着你?”
吕韶美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她说,“他跟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