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簇百阳很乖巧地叫了一声,“我现在叫簇百阳。”
鹿逐的姐姐叫鹿嫄,簇百阳还没离开这座山的时候她就化了形,这座山里,除了那棵千年古树爷爷,就数她化形最早。
簇百阳对年长者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面对同辈人他能插科打诨撒娇卖萌,面对鹿嫄他只敢乖巧地嗯嗯啊啊。
“好久不见,百阳。”
鹿嫄端庄地点了点头,她骨子里其实是温和的,这个村子是她建立起的,在这座山上倍有威望,很多事情大家纠结犹豫的时候就会找她拍板,久而久之就担上了严肃。
簇百阳不知道说些什么,鞠了个躬又叫了一声:“鹿嫄姐。”
“怎么出去这些年回来拘束这么多,你是回家,又不是来出差。”
鹿嫄拍了拍簇百阳的后背,将他引进村子。
“姐姐知道你回来是有些事,但先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聊好吗?”
簇百阳总觉得鹿嫄最大的能力就是读心术,不然怎么他想什么都能猜出来。
村子里大都是生面孔,几十年对妖怪来说只是漫长岁月中很少的一部分,但遇上分离就显得格外漫长。
十年不过一岁而已,一岁也可裹挟沧桑轮回。
簇百阳离开这几年好多妖怪都化了形,他能认出鹿逐也只是因为他头上辨识度很高的鹿角,明明是很亲密的同伴,过了时间变了样子,就已经很难认出。
村子里渐渐走出了人,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好奇心爆棚地向前凑了凑,在听到鹿嫄说他是小山雀后握着簇百阳的手上下摆动着。
“不认识我了,我是小花啊。”
簇百阳脑子一空,表情转了十八个弯,不可置信道:“你是小花?”
“小花不是个……”女孩子吗?
“我是银杏啊,我们银杏都是化形后才有性别之分呢,你那时候一直问我是男孩子女孩子,我就随便说是女孩子了,我还真挺像当女孩子呢,但没办法化形成了男孩子,不过男孩子也很好啦。”
“哦对了对了,我现在叫辛晴,晴天的晴哦,是鹿嫄姐帮我起的,我跟你讲,村子里好多妖怪都是鹿嫄姐姐起的名字,她好厉害。”
辛晴不是个话痨,相反,他是个相当冷淡的人,但簇百阳实在是太久没有回来了,辛晴有时候总嫌自己说得还不够快,不能将这几年的话都一口气说出来。
辛晴拉着簇百阳就要往他家里带,被鹿嫄轻咳一声制止。
辛晴是个乖巧又沉默的孩子,于是鹿嫄总会偏爱他一点,现在可能是被鹿嫄宠坏了,没有鹿逐对亲姐姐血脉的惧怕,也没有簇百阳对很久不见的大姐姐的不知所措,他眨着一双黄色眼睛撒娇道:“鹿嫄姐姐~”
一声姐姐被他喊得九曲十八弯,簇百阳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望着鹿嫄处事不惊的脸又多了一分敬畏。
“今天让百阳住我家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先去吃饭。”鹿嫄轻飘飘带过。
簇百阳来得正是时候,村子今天刚好摆宴席。
“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村子成立十周年。”
“这么巧?”簇百阳惊奇。
“是啊,很巧。”
十周年的宴席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村子里大概有十多只妖怪,大家围在一起聊过去,聊现在。
簇百阳夹在中间,很快就将以前认识的,或者刚认识的全都聊熟了。
一场宴席很平静,大家对簇百阳没有大张旗鼓的隆重欢迎,也没有一定要他上去讲两句,就像簇百阳一直都在这里,一顿饭就是一顿饭。
鹿逐说他真是在人类社会呆久了,他们妖怪哪有这种非要哄人上台的习俗,那样也太尴尬了,平平淡淡大家都开心不才是最好的。
一顿饭饱,簇百阳还是住进了辛晴的家里,他们妖怪本就生在荒野,对于房间的置办自然没太多要求,簇百阳和辛晴挤在一张床上悄悄咪咪说小话。
“你在这里呆多久?”
“不知道。”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