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下都没个主意。八班换位置向来很民主,两周一调动,由学生私下协商好再告知老师,平时换也不会有大的变动。
但今天他犯了难。
他当时就询问了丁巧巧突然换座位的原因,但丁巧巧什么也不肯说,一味要求换座位。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应下了。
他目光再度落到窗边写题的邱意身上,看来国庆节的家访很有必要了。
临近第一节晚自习正式下课前两分钟,郑辛开口了。
当问及班上有哪位同学愿意和丁巧巧换座位,不少人抬头,目光惊奇。
郑辛幽幽扫视全班,他属实没料想到这种情况,站在讲台上挺为难,他顿了顿:“要不……”
窗边一直缄默的邱意忽然出声,打断了郑辛吞吐的话,话音平静,“我一个人坐最后一排吧。”
邱意说完,与讲台上的郑辛对视,目光直白坦然。
郑辛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心情有点复杂,张了张口,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抬眼看向教室后方,刚好后方的门口有一个空桌椅,来没来得及撤走。
郑辛象征性地问了下:“那其他同学有没有意见?”
没人吱声。
“那好。”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
等老师走后,班上小范围炸开了锅,本来下午丁巧巧的状态就不对,这会又申请换位子,按照丁巧巧的性格,她们肯定有事。
中午和丁巧巧打羽毛球的那几个那几个女生纷纷跑来丁巧巧这里问情况。
但丁巧巧低着头,什么都不愿意说。
邱意除了一些书本和一些最基本的文具,她桌子上没多余的东西,加之她动作利索,很快一个人搬到后门处。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的最后一排的空位,靠门。
后门经常开着,同学时常出入,有时会轻啧两声,低声埋怨挡了路。
她的那块逼仄的空间一再被挤压,夹在教室与外界的缝隙间,是属于她一个人完整而孤独的角落。
她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提前预判每一段感情会在哪里结束,因为它们都会殊途同归——结果都一样,要么分道扬镳,要么风流云散。
她也不再执着于问为什么了,也不再期待
——她已经学会习惯了。
她们像风。
她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夜里,偶尔有微风拂过,抑或狂风呼啸,她清醒地知道那只是一时,风总会短暂地吹过她身,然后吹向另一方。
比起悲伤风的离去,她更愿意祝福每一阵风能找到下一位正确的旅人,在她们身上停留更久。
但夜黑风寒,她的挂灯摇晃,早不在意自己的影子是否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