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总想见你。上课的时候想,下课的时候想,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想。我当时不知道那叫什么,后来我知道了,那叫喜欢。”
他的声音有一些不稳,但他没有停。
“许小点,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你占据了我生命里将近一半的时间。我以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不会跟人相处,不会表达自己,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世界好好说话。是你教会了我这些。你教会我被人爱是什么感觉,也教会我爱别人是什么感觉。”
许小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盛明轩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而是一枚简约的银戒,戒面上刻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戒指的内壁刻着一行字,她凑近了看,看到上面写着——“For my light.”
和那条手链上一模一样的话。
许小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流。她想起了七年前那个跨年夜,他送她那枚银杏叶手链,刻着同样的字。那时候他们才刚在一起,他还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把所有的深情都刻在了一枚小小的吊坠里。七年后,他用了同样的字,刻在了一枚戒指上。
七年了。
他还是那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他不需要说,因为他把所有的“我爱你”都藏在了这些细枝末节里,等着她去发现。
而她,每一次都发现了。
“许小点,”盛明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微微弯着的,“嫁给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是“你愿意吗”,而是“嫁给我”。和七年前他说“我喜欢你”时一样,直接、笃定、不容拒绝。
许小点用力地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点得眼泪都飞了出去。她伸出左手,手指在微微发抖,盛明轩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握住她的手,慢慢地、稳稳地,把它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盛明轩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和七年前在小花园里他帮她擦眼泪时一模一样。
“哭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管我。”许小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盛明轩看着她,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七年前一样,眉眼弯弯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动的光芒。七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七年后她看到同样的笑容,心跳和十七岁时一样快。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银杏叶从树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之间。这个吻和七年前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它有七年的重量。七年的争吵与和好,七年的陪伴与等待,七年的“我等你”和“我也是”,全部浓缩在了这一个吻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铺满银杏叶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远处有学生走过,看到这一幕,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没有走过去打扰,因为她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记住。
在这个他们相遇的校园里,在这个银杏叶落的季节里,一个男生向一个女生求婚了。女生哭着点了头,男生给她戴上了戒指。然后他们在银杏树下接吻,很久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叶子不再落了,久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小点放开盛明轩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红了。她低着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杏叶戒指,又哭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这七年来哭得最厉害的一次,比高考出分那天哭得还厉害,比毕业那天哭得还厉害。
“盛明轩,”她哑着嗓子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上个月。”
“你藏哪了?”
“衣柜里,你的那件羽绒服口袋里。”
许小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当然找不到,因为她从来不翻他的东西。但他知道她会找不到,所以他藏在了那个最安全的地方——她的东西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她问。
盛明轩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从你说‘我也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许小点哭着笑了,笑着哭了,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盛明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下午,他们在文秋中学待了很久。去了七班的教室,去了操场,去了车棚后面的那条窄巷子,去了那个紫藤花架。每到一个地方,许小点都会想起一些画面——教室里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操场上他递来的那瓶水,巷子里他说的那句“谢了”,花架下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七年了。
这些画面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走出校门的时候,许小点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银杏树还是那些银杏树,只是夕阳把它们都染成了金色。她握着盛明轩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盛明轩,”她说。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回这里吗?”
盛明轩看着她的侧脸,夕阳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个完整的、属于他的未来。
“会,”他说,“每年都来。”
许小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上的泪痕都被笑容撑开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向了地铁站。
身后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雪花。
它们见证了他们的开始,也见证了他们的现在。
以后,还会见证他们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