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
许小点转过头看着他。“昨天晚上我们还在吵架,你就……”
“不是因为你跟我吵架才决定的。”盛明轩打断了她,“是我本来就想好了。吵架只是让我确定了——我不能再让你猜了。”
许小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全世界哭得最多的女生,从昨晚哭到现在,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但她控制不住,因为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踩在她心尖上,不重,但很准。
“那保研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她吸了吸鼻子,问。
盛明轩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导师也找好了,做机器学习方向的。”
许小点知道那个方向。盛明轩从大二开始就在跟着一位教授做研究,那位教授是国内机器学习领域的顶尖学者,能跟着他读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一直以为他会选择这条路,但他之前对深圳的实习表现出了那么大的兴趣,让她一度以为他变了。
原来他没变。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选择了一条离她最近的路。
许小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春天的未名湖。柳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少女的长发。湖边的迎春花开了,一簇一簇的黄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春天的北大很美,美到她觉得这四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不是因为北大的文凭,而是因为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有他。
“盛明轩,”她忽然说,“我们以后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写下来吧。”
“写下来?”
“嗯。比如今天你说了你要保研留北京,我记下来。以后如果你反悔了,我就把这个拿出来给你看。”
盛明轩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好。”
许小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202X年4月X日,盛明轩说他要保研留在北京,跟许小点在一起。说话算话,不许反悔。”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盛明轩看了看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伸出手,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加在了下面:“盛明轩还说,他会一直陪在许小点身边,不管她去哪儿。”
许小点看着这行字,鼻子又酸了。她把手机收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盛明轩,你真的是——太讨厌了。”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让我哭。”
盛明轩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那以后我只让你笑。”
许小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红着鼻子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笑得盛明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说的,”她说,“只让我笑。”
“嗯,我说的。”
两个人对视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花苞的甜味,温柔得像一个吻。
许小点先移开了目光,因为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在大白天亲他。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伸出手,对盛明轩说:“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盛明轩看着她的手,把手放了上去,借力站起来。他没有松开,而是顺势握紧了,十指相扣。
“想吃什么?”他问。
“学五的鸡腿饭。”
“你不是说学五的鸡腿饭太油了吗?”
“今天想吃。”
“好。”
两个人沿着未名湖往学五食堂的方向走。许小点走在前面一点,盛明轩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春天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水彩画。
走到湖心岛的时候,许小点忽然停下来,指着湖面上那几只鸭子说:“你看,大的那只在教小的游泳。”
盛明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大鸭子正带着几只小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小的跟在大的后面,排成一列,笨拙又可爱。
“像不像你教我?”许小点笑着说。
“我教你什么了?”
“教我勇敢。”她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灿烂,“你教我的。”
盛明轩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许小点回到宿舍,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英语笔记本——从高中写到现在的、边边角角都卷起来了的笔记本。她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下了日期,然后写道:
“今天,盛明轩说他要保研留在北京。他说,他做的每一个选择,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这个人是对的。”
“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因为他是盛明轩。”
“是我的盛明轩。”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和那罐可乐、那颗糖、那条褪色的红绳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陪伴了她整个青春。
以后,还会陪伴她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