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几页记录拍了下来,又翻回前后几页,仔细对比。可记录就是记录,纸面上的东西,平整得挑不出错。她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这套系统真的争气,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眼下,二期复工千头万绪,盲捕获的搬迁迫在眉睫,三个月后的实验像座山压在头顶。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她暂时,也没精力去深究。
她把那几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标注了一行字:"待查——低温防护,数据异常?"
然后,她合上记录,重新扎回了盲捕获里。
她还不知道,这个被她随手存进文件夹、又暂时搁置的"反常",会在三个月后那场暴雪里,变成一道,差点要了所有人命的,致命裂缝。
——
傍晚,沈知微收拾东西准备回那个"家"时,谢临渊忽然叫住了她。
他站在主控大厅的窗边,逆着暮色,那张脸看不太清表情,可那绷紧的肩线,让沈知微莫名想起,那晚她在黑暗的核心组里,听见的那通电话。
"周六,"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更没起伏,"我祖父要见你。家宴。"
沈知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老爷子。
那个用谢氏基金的经费,把谢临渊逼上这桩婚事的人。那个,她这桩"买卖"里,最关键、也最需要瞒过去的人。
"……要注意什么?"她问。
谢临渊沉默了几秒。
"他很聪明。"他说,"比所有人想的都聪明。"
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结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沈知微读不懂的、近乎凝重的东西:"周六,我们得让他相信,这桩婚事,是真的。"
沈知微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从签下那份协议起,她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韩立群、不只是那些闲话。还有这个,藏在谢临渊那身冷硬背后的、庞大而沉重的——谢家。
"……知道了。"她轻声说。
那一刻,她没由来地,有点心疼起这个男人来。
她守不住自己的课题,是因为没有背景。
而他,背着这么大一个家族,却好像,也从来没有人,真正站在他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