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碎攥着那张卡,脚步都有些发飘。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地帮她。
等虞碎交完费用回来,宁绮翼还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粥和小菜。
“看你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他把其中一份塞给她,语气依旧有点硬,“吃完再去陪阿姨。”
虞碎捧着温热的粥,心里又酸又暖。
她原本以为,这段漆黑难熬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却没想到,会有人默默跟在她身后,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小口喝着粥,轻声说:“真的太谢谢你了。”
宁绮翼瞥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少感动,我只是不想某人哪天突然垮了,然后莫汀汀哭了半天。”
可他眼底的担心,却一点都藏不住。
·
从那天起,宁绮翼就成了医院的常客。
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却总是掐着时间来——
有时是带一份热乎的饭,有时是干脆放下些水果和营养品,偶尔还会帮虞碎跑上跑下办手续。
旁人看了,偶尔会打趣两句,他也只是淡淡瞥回去,从不解释。
虞碎心里一直记着那份恩情,除了拼命学习,有空就去做兼职,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存起来,只想早点把钱还给他。
这天傍晚,便利店门口的灯光昏黄又温柔。
虞碎把攒了许久的钱,整整齐齐用信封包好,连同那张卡一起轻轻递到宁绮翼面前,眼圈微微发红:“宁绮翼,钱我凑齐了……谢谢你。”
宁绮翼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沈泽淋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水,目光淡淡扫过来,在他们两人身上顿了半秒。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听见任何对话,只是恰好路过,撞见这一幕。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收回手,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沈泽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有多问,
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
背影干净,疏离,像只是遇见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同学。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虞碎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却还带着一点莫名的发紧。
宁绮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信封轻轻推回她手里。
宁绮翼看着她还紧绷着的侧脸,没点破什么,只把信封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淡却笃定:“先放你这,我现在又不急用。”
虞碎还想坚持,他却已经转身往便利店走了两步,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他走得干脆,没给她再推辞的机会。
晚风一吹,虞碎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沈泽淋那一眼,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更没有一丝她曾经偷偷奢望过的情绪。
原来有些在意,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虞碎轻轻吸了口气,把信封收好,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也比从前更坚定了一点。
有人愿意为她撑伞,
也有人,终究只是路过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