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情交往方面,林琅从来都是不主动、纯被动——一被人表白就自动接受。
孙浩宇曾经从旁见证过林琅许多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那些热情撩骚、对林琅展开猛烈追求攻势的女人们或有钱、或有能力、或年轻貌美,最后都无一例外给林琅打上“呆板”“木头”“无趣”等标签,用完就扔。
孙浩宇一开始也羡慕嫉妒过林琅,但后来他只觉得很讽刺,并暗自在心里给林琅取了个绰号,叫“二手花瓶”。
——被甩来又甩去却怎么也碎不了的便宜二手花瓶。
林琅这样一个“点击就送”的二手花瓶,刘思颖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将他搞到手,也不怪孙浩宇猜出来刘思颖没表白,甚至没想往这方向努力的事实。
既然他自己都不争气没有勇气,那孙浩宇也不会无端端替人做嫁衣。
刘思颖离开后,孙浩宇闭口不谈肠粉太子。
然而,在送走客人之后,林琅折返回来站在他面前,突然就提起刘思颖:“浩宇哥,你刚才跟思颖说的话我听见了。”
林琅难得的主动叫孙浩宇惊奇,他游戏都不打了,抬头认真看向对方,却假装不明白地问:”什么?”
“就是、你要请他帮忙招人的事。”
孙浩宇:……
好吧,我确实不明白。
白痴吧这是?
孙浩宇明明不是林琅的老妈子,也不是刘思颖的媒人婆,他是二人暧昧关系中八竿子打不着的无关人员、边缘人物,这会儿却有种要被气笑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换个思路再一想,他又在心底放肆地嘲笑起刘思颖:看呐,你在林琅心里的地位多次,连洗头妹都比不过。
“浩宇哥为什么要招人?”这才是林琅最想问的,“店里现在的人手足够了啊。”
孙浩宇给出个非常面的回答:“我不会给客人洗头,但是你看,咱店里的洗头床有两张,那多出来的一张不就浪费了。”
“你才不是不会洗头。”林琅皱起眉头说。他当学徒的时候第一次给真人洗头和第一次给假人剪发都是孙浩宇教的。
孙浩宇不是不会洗,是不想洗。
孙浩宇张开双臂倚在沙发上,十分无赖道:“我反正不要做洗头功夫,要洗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手机都玩不了。”
他的话像极了一个机不离手、离手就闹的网瘾少年。但林琅知道他掉进“网瘾”的深层原因,“又是因为那个女人?”
孙浩宇总是很紧张、不错过那个女人的每一通电话以及发来的每一条信息。要是他去给客人洗头,他的手沾了水和泡沫,就没那么方便立刻回消息了。
“别老女人女人地叫,人家有名字的好吗?”孙浩宇收起展开的胳膊稍微坐起来了一点,“你应该叫人家‘小敏姐’才对。”
林琅扁着嘴道:“我不想叫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姐’。”
“总会见面的。”孙浩宇说,“她又不是没来过店里。”
她一来店里就拿走了他的花!林琅不会忘记这事。
但这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林琅也不想翻旧账。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事是孙浩宇究竟又想为那个女的做什么,以至于要给理发店招新人。
他直截了当就这么问了孙浩宇,孙浩宇知晓他的倔,最终没有隐瞒地把自己最近在做的事以及未来的规划告诉了林琅。
第二天中午,孙浩宇没在理发店,而刘思颖如期而至。他给林琅带来了红枣虫草蒸鸡饭和一碗绿豆猪骨例汤。
红枣蒸鸡或冬菇蒸鸡是他家午餐蒸饭的老演员了,一般隔天就会备足材料做一次。刘思颖今天特别给林琅的这份菜里加了许多虫草花,因为他发现他和林琅除了在吃辣方面、口味还挺相近——都喜欢吃脆甜脆甜的、口感类似海带的东西。
吃饱喝足后,林琅向他倾诉起了烦恼:
“浩宇哥说他准备不干了。”
这一句话给刘思颖砸得脑袋一懵。他下意识认为林琅话里的“不干了”指的是他们要关店卷铺盖走人回江西了。
情绪骤然激动,嗓子眼却不知怎的被堵得紧实,刘思颖急迫之下只能用行动表示挽留——他抓住了林琅刚放下一次性筷子的手,四指用力地往对方手心里攥了一下。
“发廊生意不好吗?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刘思颖紧张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跟我讲,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不是发廊不干啦,是浩宇哥不干。”林琅给他的话揪字眼挑错道。
刘思颖仅花了不到半秒就理解过来自己是误会了,顿时,他心里大松一口气,抓着林琅的那只手却在条件反射下握得更紧了。
好像,还有点微微出汗。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刘思颖立马将手松开,佯装自然地笑谈着:“唉~刚差点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要卷款跑路呢!”
“那个孙浩宇也是,早该炒他鱿鱼了!我每次来发廊见到他他都在玩手机!就没见他干过活!躺平还想拿工资领分红啊,他做梦能想那么美!”
刘思颖的语气过分爽朗,丝毫没将孙浩宇放在眼里。林琅本来是满心忧愁、想跟他倾诉商量有关孙浩宇的事,这会儿听他用这样的语气直白地说出大实话,却不自觉笑了。
“那现在又不是发白日梦时间,他到底想干嘛啊?”刘思颖问。
林琅说:“他说他想干点副业……”
“哦?搞副业?”
“嗯…或者那个才算是主业?”林琅不清楚、不确定,他只知道孙浩宇现在确实没把心思放在理发店。
刘思颖倒是有点好奇了,“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