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维桢说:“你不是做生意的料。敏感善良只有在女孩身上才是很可爱的。”
当然,特指那个当他太太的女孩。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黎璟问。
梁维桢略一抬眉,“你以为你有得选?你能让她跟我离婚?”
黎璟不能。
如今,黎老爷子手握40.1%的股权,黎朔手里有31.7%的股权。家族其余子女并不负责日常经营事务,没有股权,只管从信托基金里拿钱花。
黎璟明面上没有任何股权,只是黎氏的管理者。
但黎朔和黎老爷子不愿意放手,黎璟做事处处都受限。
黎氏集团虽然衰败了,但到底是大企业,姓黎的手里股权超过70%,在监管方看来是十分危险的,在投资者看来公信力也不高,风险却更大了。
这几年来,黎璟从中小股东手和一些外资投资者手里收的股权,加上他一方的股权联盟,将8%的股权牢牢攥在他们控股的投资机构里。
这样的家族斗争,让黎氏的资金结构格外单调,对集团的发展只有副作用。
而黎璟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整合黎氏的股权,自以为做得很隐蔽,这事儿连黎朔都不知道。
黎璟的道德感太高,但黎朔和黎老爷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黎老爷子八十多岁高龄,仍旧占着“黎董”的名头不撒手,不放权,将表决权授予黎朔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时时威胁黎朔,若是不顺从,就改遗嘱。
黎朔把女儿“卖”了,正是存了傍上梁家,叫黎老爷子不敢轻举妄动的意思。
黎璟说,他需要考虑一阵子。
梁维桢起身要走,黎璟连连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梁维桢:“我不回去。”
黎璟:“虽然你们是协议结婚,但你这才几天就夜不归宿?像话吗?”
梁维桢:……
…
晏翎原本歪在沙发上,听到车子开进来的声音时,连连跑去窗外看。
的确是他的车。
她连连跑到门口,心脏砰砰跳。
在门开的一瞬,门口的男人跨了进来,冷不丁将她抱进怀里。
晏翎猝不及防僵住。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软着声音,“你回来了。”
而后她听见抱着她的男人开口:“妹啊,就这么想我?”
晏翎猛地皱眉,一把推开了黎璟,满脸嫌恶:“怎么是你啊。”
刚说完,就看见梁维桢跨了进来,“晏小姐,晚上好。”
晏翎站在一边,乖巧地说:“梁先生晚上好。”
黎璟:?
黎璟:“不是我还能是梁维桢?”
晏翎懒得理他,跑到沙发坐下。
燕麦倒很雀跃地欢迎黎璟。
黎璟一边跟燕麦搏斗,一边绝望道:“妹你说句话啊。”
晏翎说:“谁让你来我家了,走开。”
黎璟只好抱着燕麦,欲哭无泪:“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晏翎可有得说了:“算你知道,谁叫你那么没用。”
拒婚之后这三年,黎璟没少帮晏翎。可他帮着帮着,被黎朔看出端倪,连带着把他的资金也冻结了。
黎璟这个文艺B做起生意来,还不如晏翎。他那8%的股份,起码有一半儿是晏翎出谋划策的。被黎家俩老头联手一整,就没了还手之力。
黎璟说:“那你打我两下。”
晏翎不屑道:“我才不稀得打你。”
黎璟死皮赖脸:“求你了打我两下。”
晏翎被他逗笑了,直推他:“你有毛病吧。”
梁维桢默默坐在单人沙发,看这兄妹俩斗嘴。
他记得小时候还羡慕黎璟有个妹妹呢,现在发现他羡慕的不是有个妹妹,是有晏翎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在身边。
黎璟坐着,连着喝了三杯水。
夜更深了。
晏翎问:“你还不走吗?”
黎璟说:“不急,再聊聊。”
晏翎坐着不说话,开始玩手机。
黎璟又喝了一杯水,自觉尴尬,千叮咛万嘱咐晏翎,有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哥哥讲,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他走后。
晏翎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梁维桢这次回来只是因为她哥想来看她,他顺路回来了。
她转身,上楼。
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晏小姐。”
晏翎停下步子,看向他。
梁维桢说:“V?RAINE的确想来国内发展,代言人的事我在争取,但她们品牌内部派系斗争严重,可能有些困难,所以你不要期待过高。”
“好吧。”晏翎说。
“当然,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我会为你准备一个同等价值的礼物。”
“礼物?为什么要给我礼物?”她问。
“毕竟是我的新婚太太。”他说。
晏翎闷闷不乐地,手在栏杆上摸来摸去。
“怎么了?”他起身向她走来。
晏翎仍垂着头,似乎很专注地看着栏杆。
余光撇见男人拾阶而上。
一步。
又一步。
直到站定在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此刻他正看着她。
梁维桢的手也搭载栏杆上,与她的手隔了几寸远。
她慢慢将手指探向他,直到指甲碰到他的指尖。
晏翎继续试探着,游走过他修长的手指,将手心覆载他手背上。
他的那只手忽然反转过来,将她的小手握住了。
微微一用力,晏翎就往他那边踉跄了一步。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西服外套的料子。
“怎么?”他问。
晏翎不答话,抿紧了双唇,又往前挪了一点点,她毛茸茸的拖鞋挨着他漆黑的皮鞋。
他很有耐心,等着她蜗牛似的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
晏翎试探着将额头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隆隆的心跳。
她说:“我不想黎璟。”
“我知道。”他轻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