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的方向,可以看出,男人的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画面。沈一衡没有偷窥的习惯,只是不经意一瞥,就收回来视线。
他本以为这是公司的某个高管借用了会议室处理家事,但负责人已经关了会议室的门。
沈一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那位梁董。
居然这么年轻。
沈一衡立即摆出最专业的态度,“梁董好,我是,V?RAINE的亚洲区负责人沈一衡。”
梁维桢点了点头:“请坐。”
众人坐下,沈一衡开始按照计划讲解企划书。
整个期间,男人都没有翻开手头那张企划书,反倒是偶尔看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仍旧是他家里的监控画面。
沈一衡今天还带了品牌技术、文化等几位负责人,他讲完之后,再由后几人分别讲品牌历史、讲工坊传承、讲近几年在年轻市场的增长曲线。
讲完过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梁维桢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眼,“你们这次找我,不是应该只聊渠道和投放。”
沈一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梁董的意思是……?”
“这个方案现在的问题不在产品,而在叙事。”
“叙事?”
梁维桢说,“首饰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刚需,消费者买的是身份认同。而你方案的叙事和你们品牌一直以来贯彻的是两种思路。我不希望合作开启后还需要处理你们的内部问题。”
沈一衡松了一口气。
有意见就好,他刚才听梁维桢那么一否定,还险些以为梁董毫无合作意愿只是敷衍一下。
而梁董提到的,正是他的短板。
他本人是做市场出身,用营销激起情绪、制造焦虑来拉动销量。
而品牌一百多年来的历史,都是只针对高端优质客户,所以甚至都不请代言人、不做宣传。
近期董事会势力重组,他作为新派势力的一员,来破开亚洲市场,不管什么文化传承了,要的就是销量,就是扩大市场。
难怪梁董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弘景这个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扫了两眼就看出他的问题所在。
梁维桢合上文件,两手手指交叠,微微向后仰靠,看向沈一衡。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在意你们内部是否团结,但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的这一派是有话语权的。”
沈一衡微微前倾,“怎么证明?”
梁维桢的助理递给沈一衡一份文件。
是一份全新的企划书。
沈一衡翻开文件,停在人物页,看清上面的人时他吃了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问,“晏翎?当代言人。”
梁维桢说,“她不是你们的安全选择,而且,与她合作的风险很大。”
沈一衡犹豫地问:“风险?”
梁维桢道:“她不是随叫随到的,如果宣传太复杂太无聊了,她是不会去的。”
沈一衡懂了,就耍大牌呗。
可风险哪里是这个,彼此都清楚,明明是品牌调性不符。
他之前一直在欧洲,不太了解国内娱乐圈的状况。
但晏翎他知道,几年前拿过欧洲好几个电影节有含金量的新人奖,本来是天赋型演员,按照老路子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演了不少烂片,把口碑和大众印象都搞差了。
最近他回来,吃上了新鲜的瓜。据说晏翎最近资源好,就是傍上大佬了。
难道那位“金主”就是梁董?
可就算是真的,晏翎太年轻、受众太下沉、性子太过张扬,和品牌原本的调性完全不符。
别说V?RAINE内部的守旧派了,他自己都觉得找晏翎当代言人,太过头了。
犹豫间,梁维桢说,“如果你们接受,我们就可以把合作往前推。”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沈一衡低着头,但感受到同行几位负责人的目光。他们基本上都是品牌老人,属于“守旧派”。
而梁维桢已经合上了电脑,“有事不能奉陪,先告辞了。”
沈一衡与凯西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略了那些老人,然后对梁维桢说,“梁董,我会向您证明的。”
他推开椅子大步走到梁维桢身边,“梁董。”
梁维桢伸出手,与沈一衡握了一握:“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