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
梁维桢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红色丝绒小盒子,晏翎瞥见了,生怕那是戒指。
正琢磨着话术,他打开了盒子。
里头是一枚长约半寸的玉观音。
男人修长的指节绕着大红的芋棉线绳,那枚玉悬着,摇摇晃晃。
他递到她面前,“戴上。”
不容商量的语气。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俗语,男戴观音女戴佛。
她小时候有一只玉佛呢,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就罢了。
晏翎没多问,解下围巾,接过玉。
绳扣是老式的,她单手不太好扣。
梁维桢静静地看着她。
她垂下头,自知他此刻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颈。忽然想起日本的艺伎,据说那种露后颈的装扮在男人看来很有吸引力。
晏翎自觉又胡思乱想了,扣了许久没扣好,只好抬起头来,“梁先生帮我。”
她主动凑近了些,仍低着头。
他的指尖先点上她的颈侧,缓缓向后颈游移,直到整个掌心扣紧了她的脖子。她觉得他用力了,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血管在他手心突突跳动。
他另一手拿着绳扣,替她系。动作很慢,她想,这绳扣就这么难?他的指节擦过她颈部细腻的肌肤,她浑身一僵。
一阵酥麻感,从皮肤相接处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她的耳根子燥热,呼吸也变得更重了。
晏翎闭上眼,扬起脖颈,想让他扣得更顺利些,这个动作却叫她的脖子在他手心蹭了蹭。
温热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梁维桢仍一只手将绳子压在她脖颈上,另一只手摆弄绳扣。
他的手背不时地蹭到她的耳垂。
晏翎没敢睁眼,只觉得颈间、耳尖都燥得慌。
她生平第一次察觉出,口中的津液如此之多,而吞咽的动作太大,太显眼。
“好了吗?”她问。
“嗯……”男人的气息搔动着她的发丝,热热地熏着她的耳廓,“还没有。”
“那你快点。”她催促。
“快点?”他似乎笑了一声,“知道了,夫人。”
晏翎将那枚玉藏进衣服里,碰到胸口的时候冰凉。
她深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问:“那我以后都要住梁先生这儿了吗?”
“我们家里晏小姐还有什么改进意见,都可以跟安德提。”梁维桢说。
好嘛。直接跳过了“要不要住一起”这个话题。
因为晏翎的身份特殊,两人不便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于是领了证,就要驱车回家。
路上,晏翎看了眼手机,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发来的消息:
【燕麦宝宝今天可以出院了哦】
她三年前跟家里闹掰之后,自己住了。但戏越来越少,越来越烂。为了防止自己抑郁,就养了一只小狗,取名燕麦。
每天早上被狗狗舔醒,早晚遛两次,的确有效防止了她没有活儿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烂到长蘑菇。
但晏翎不确定梁维桢接不接受她的狗。
晏翎喜欢狗,可黎朔狗毛过敏,陈玉珠有洁癖,不许她养狗。
她记得她小时候的某个暑假,常常去梁维桢家玩,就是因为他有一只狗狗,捷克狼犬,叫荞麦。
那时候,晏翎觉得梁叔叔对他真好,都许他养小狗了。
那年冬天,在外地做生意的梁焘回来了。
时间过于久远,或者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晏翎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小狗不见了,但梁焘笑眯眯地给他们看了个视频。而后梁维桢冒着大雪跑了出去,晏翎迈着小步子跟着他走了很久。她走得慢,最后找到他时,他在堆满积雪的墙角下,神情恍惚。
晏翎记得,他那时候将脸埋进膝盖里,她抬起他的胳膊,钻进他两腿之间坐下,又抓住他的两条胳膊环住她自己。
京市的冬天很冷,雪融得慢。那场大雪还未融化之前,他就出国了。
晏翎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当初的事,更不确定燕麦会不会让他想起当初的事。
男人专注地开着车,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沉默,问:“怎么了?”
晏翎说:“我养了一只小狗。”
“嗯。”他神色淡淡的,“养在哪里?”
“是只妹妹狗,一个月前做了绝育手术,今天出院。”她给他留了个话头。
梁维桢便问:“需要接过来陪你吗?”
晏翎连连点头:“好呀……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养在我自己的房子里,叫助理去遛它。”
“不会。”他说。
晏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